第598章 一锤子买卖（2/2）

“过来。”杨暕拿锤子在她掌心敲了三下，黑点缩了缩，没消，但三娘说不痒了。杨暕皱了下眉：“你身上这个跟灰袍族那个不太一样，敲不消。回头我拿火烧烧看。”

三娘把手收回去：“不急，能忍。”

“能忍也得治。”杨暕把锤子揣好，往太初府方向走，走了两步回头冲白骁喊，“白骁，你安排人盯着这十二个，一炷香到了就喊我。我回后院歇口气，顺便看看无垢。”

白骁应了一声，杨暕已经走了。纸人飘在后面，嘴里念叨：“锤子敲三下管一炷香，十二个灰袍族加三娘，十四个，你一炷香跑一圈刚好。但灰疙瘩在锁眼底下还有一坨，你光治人不治本——”

“谁说不治本？”杨暕头也不回，“灰疙瘩怕锤子，锤子敲完了拿火烧。锁眼底下那坨，我下去敲一回烧一回，敲到它不长为止。但问题是——”

“问题是底下那坨比人大，你一锤子敲三下，一坨上得敲多少下？”

“敲不动就换个法子。”杨暕进了太初府，往后院拐，远远看见长孙无垢在太初树底下坐着，手里拿个针线筐，筐里搁着块布，布上绣了一半的图案，弯弯绕绕的。

杨暕走过去蹲她旁边看了一眼：“绣什么呢？”

“绣地图。”长孙无垢把布翻过来给他看，“灰林、野地、北边锁眼、东北角石头洞，我按你说的位置绣上去。绣完了挂城墙上，以后谁出去办事照着走，省得迷路。”

杨暕看她绣得细，连东北角石头旁边都绣了个小圈，圈里打了个点：“你这绣工比林黛玉印书还费劲。”

“费什么劲，又不是天天绣。”长孙无垢放下针线，伸手把他手腕上松了的黑火紧了紧，“你去东北角底下看见什么了？”

杨暕把石室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三块备用挂锁钩、黑石锤、石板、十二块黑石头。摆了一地。长孙无垢挨个看了一遍，拿起石板翻到背面念出声：“野祖轴，看路的憨，俩凑一块能看住门。门底下东西别搬空，留点给后来人。”她抬头看杨暕，“你没搬空吧？”

“没搬空。铁片拿了两块，锤子拿了，石板拿了，黑石头拿了十二块。底下还剩几块黑石头和一堆碎铁渣。”

“那就行。”长孙无垢把石板放下，看了一眼锤子，“这锤子能敲灰疙瘩，那锁眼底下那坨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敲？”

“明天。今天先歇口气。”杨暕往她旁边一坐，背靠着太初树，“我耳朵贴一下。”

长孙无垢没反应过来：“贴什么？”

“肚子。听胎动。”

长孙无垢脸一红，拿针线筐往旁边推了推：“大白天的——”

“大白天的怎么了？我闺女动没动我还不能听了？”杨暕把耳朵凑过去，贴在她肚子上。等了两息，肚子里轻轻顶了一下，又顶了一下，跟敲小鼓似的。

杨暕乐了：“动了。这丫头劲不小。”

“你怎么知道是闺女？”

“我猜的。要是个小子，动得更狠。”

长孙无垢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起来，压着孩子了。”

杨暕坐直了，把锤子从腰里抽出来搁地上：“这玩意儿明天带去锁眼底下，灰疙瘩敲三下老实一炷香，我带上火修一块下去，敲完就烧，烧完再敲，循环着来。你这边压锁的时辰得算好，别我烧到一半你顶不住了。”

长孙无垢把针线筐端起来，冲他笑了笑：“你烧你的。无垢顶不住有清漪，清漪顶不住有帝天，帝天顶不住——”她顿了顿，“那你就自己回来压。”

“你倒是把后路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当然。”长孙无垢低头继续绣地图，“你当皇后是白当的？”

杨暕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回怀里。走到月亮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长孙无垢坐在树底下绣花，肚子已经显怀了，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来的手腕白净净的。她抬头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看我媳妇好看。”

“滚。”

杨暕笑着走了。纸人从半空飘下来，跟在他后面小声说：“灰疙瘩的事你想好怎么烧了？”

“想好了。明天带混沌道皇和三个火修下去，敲一坨烧一坨。就是有个事没弄明白——”

“什么事？”

杨暕停下脚步，从怀里把那块石板掏出来，翻到正面那行字：“灰疙瘩往北跑，别让它过灰林。过了灰林就进笼子了。”他把石板收回去，“灰疙瘩从锁眼底下往上爬，爬到挂锁钩上，这是往北。但它要是往南跑呢？往南是灰林，过了灰林是野地。野地里现在有野祖看着，但野祖不会烧火。灰疙瘩要是往南跑了，谁拦？”

纸人张了张嘴：“……你问我？”

“我问你，你脑袋比野祖好使。”

纸人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要不……让看路的去南边蹲着？它看了几百万年路，灰疙瘩往哪跑它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

杨暕看了它一眼，笑了：“行啊，你这纸脑袋越来越灵光了。看路的现在在城墙上监工，我明天走之前把它叫过来问问，灰疙瘩往南跑它能不能拦。能拦就拦，不能拦——”

他摸了摸腰里的锤子：“不能拦我就再跑一趟。”

话音没落，城墙方向传来矮个子灰袍族的一声嚎：“陛下——一炷香到了——又开始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