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所谓越界(四续· 上)(2/2)
“那我们以后也住这样的房子!”小年扭头朝周也喊,“姐夫!你给姐姐买一个公主的房子好不好!”
周也走在旁边,一件黑色立领拉链短袖,左胸口印着极小的白色字母标,下身一条白色直筒休闲长裤,脚上一双鬼冢虎白蓝复古跑鞋。他垂下眼皮看了看英子,弯腰在小年头顶轻轻拍了一下:“行,买。给你也留一间,挂梁龙的窗帘。”
“宝宝不要梁龙窗帘!宝宝要腕龙!腕龙脖子比梁龙长!”小年松开英子的手跑过去拽周也的裤腿,仰着脸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行,腕龙。到时候让你姐给你挑,她眼光好。”
常莹跟在后面,脚上那双白色坡跟凉鞋终于又穿回来了,红肿消了,走起来啪嗒啪嗒响。手里端着杯珍珠奶茶,吸管咬在嘴里含含糊糊地接话:“周少爷,你也别说在南京买这个美龄宫了。你在我们淮南给我们买一套房子呗,我们正好看中一套,上下两层带院子,楼上几间卧室,楼下客厅厨房,后院还能停车。你给我买了,我们一家几口都能住,英子回娘家也方便,你丈母娘肯定高兴。”
“你给我闭嘴吧。”红梅猛地一回头,冲她翻了个白眼,“你越说越离谱了。”
“姑,你说什么呢?”英子回头看着她,脚步都停了。
常莹把吸管从嘴里拔出来,拿奶茶杯子往英子那边指了指,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个大圈:“你看你,一个两个都冲我来。我又不是真让他买,他一个小孩子,毛都没扎齐,他买个屁呀。我就是说说嘛——说说又不花钱。”她把吸管塞回嘴里,又嘟囔了一句,“我就是说说嘛——人家周少爷家里有钱,万一周少爷一高兴,真在淮南给我们买一套呢?那我不就赚了。”
红梅连骂都懒得骂了。她这个姑姐,一辈子活在自己编的梦里不肯醒。可话说回来,做梦嘛,谁不是挑最美的做?反正醒来之前,谁还不是个皇亲国戚。常莹不过是把梦做在了大白天,还非拉着所有人一起闭眼。
常莹把吸管含在嘴里,又嘟囔了一句:“杜森那小子还在宾馆睡呢,跟头猪一样,怎么喊都不起来。让他出来逛逛南京,他说他要睡觉。”
常松走在旁边,头也没回:“让他睡吧,比英子还小呢,难得放假。”
红梅走在后面,身上一条酒红色法式收腰连衣裙,方领,腰间系了根同色细带,裙摆到小腿肚,脚上一双米色平底细带凉鞋。头发用鲨鱼夹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朵前面。英子和周也在前面并肩走着,两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牵上了,手指头松松地扣在一起,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们肩膀上,一晃一晃的。
她看着前面两个牵在一起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自己守了大半辈子的宝贝,终于有人识货了,又怕那人只是看看,不懂珍惜。
“你看他俩,前面手拉手像什么样。”红梅拿胳膊肘碰了碰常松,顺势横了他一眼。
常松走在旁边,一件耐克白色棉质短袖T恤,左胸口印着经典的黑色对勾标,下身一条黑色运动短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他往前扫了一眼,恋爱是两个人的双人床,想怎么滚怎么滚。结婚是两家人的大通铺,连翻个身都得看旁边人的脸色。老婆现在就要管,是早了点。
常松伸手在红梅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让他们年轻人去吧,你也别越界。”
红梅没接话,目光还落在那两只扣在一起的手上。婚姻不是1+1=2,而是0.5+0.5=1,砍掉自己一半的个性,才能合成一个完整的家。她当年嫁给常松,砍掉了多少自己,才合成了这个家。她怕的是,英子要砍的那一半,比她还多。
常松收回手,看了看红梅的脸色——淡淡的,没理他。他干咳了一声,又把话接上了:“现在年轻人谈恋爱就是这样,我们那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嘛。”
红梅的目光从前面那两只手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嘴角似笑非笑的意思:“我们那时候怎么啦?”
“我们那时候谈恋爱也这么疯狂,你忘啦?”常松脑袋往她那边歪了歪,“在车里。”
“你讨厌。”红梅拿手肘在他腰上轻轻捅了一下,眼珠子往常莹那边斜了斜,“你姐在旁边呢。”
常莹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端着奶茶杯子头也没回,吸管咬在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句:“你们讲你们的,我现在不仅是哑巴,我还是瞎子,我还是聋子——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你们放心大胆地讲,就当我是个摆设。”她把吸管吸得呼噜噜响,又补了一句,“反正这杯奶茶喝完之前,我耳朵是关机的。”
“上次吃饭的时候,梅姨不是说要去好几个地方吗。”周也牵着英子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这都在南京待了好几天了,我还想着跟你一起去上海逛逛呢。外滩你还没去过吧,正好给你挑几件衣服。”
“本来我妈说就来两天,结果这都快一个星期了。”英子抬起眼看他,手指头在他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还不是为了你。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外婆身体又不好,我走了你一个人在南京,咱们又得好多天见不着面。你又不能跟我回淮南。”
周也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两个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他低下头,嘴唇凑近她耳边:“那你留下来呗。反正暑假还长,去上海逛两天再回淮南也来得及。我外婆前天还念叨你,说那丫头怎么不来家坐坐。你去了她肯定高兴,给你做糖芋苗吃。”
“算了吧。”英子把目光移开,看着前面小年追竹蜻蜓的背影,声音放轻了半格,“等下次再去吧。我明天应该要回去了。张姨去北京看小雅姐了,新店老店都关了门。老店必须得开,一大家子要养活呢,我妈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急。我得回去帮她忙。”
“好吧。”周也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些,侧过脸看着她,“田螺姑娘。知道你惦记家里,明天一早我送你。不过今晚你得再出来一趟。”
英子抬起眼看他,眉毛微微往上挑了挑:“出来干嘛。”
“不干嘛。”周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他往前迈了半步,把她往自己怀里轻轻一带,嘴唇贴着她耳垂,声音压得只够她一个人听见,“就是想单独跟你待一会儿。明天你就走了,下次见面又得等开学。就出来散散步,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要不要我吃你。”他把嘴唇从她耳垂上移开半寸,呼吸还喷在她耳朵上,热热的。
英子从他怀里挣出来,拿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回头往身后扫了一圈。红梅和常松走在后面二十步开外,常莹正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你讲话给我注意点。”她转回来瞪着他,脸上还挂着没退干净的红,但话里带着俏皮,手指头在他胸口戳了一下,“我妈都在这儿呢,小心她收拾你。上次你怎么跟她保证的——‘我不会让英子受委屈’,她可记着呢。”
周也把手插回短裤口袋里,嘴角压不住:“你妈又不知道。再说我也没让你受委屈,我是在跟你商量——今晚出来,好不好。”
英子抿着嘴笑了一下,手指头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挠,刚要接话,手机响了。
她低头从包里掏出那部银白色翻盖手机,手机链上坠着只粉色塑料小兔子和一颗会闪光的玻璃珠,翻盖弹开的时候小兔子轻轻晃了两下。
屏幕上跳着两个字:许淮之。英子飞快地冲周也抬了抬下巴——他正蹲在地上帮小年系鞋带,两只手在鞋带上绕了两圈,又绕了两圈,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半拍。小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皮鞋,又抬头看了看周也:“姐夫,你系好了没,宝宝还要追蜻蜓呢。”
“等下,马上。”
“喂,淮之?”英子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往旁边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