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528章 所谓越界(五续·中)

第528章 所谓越界(五续·中)(1/2)

目录

“考据训诂不敢当,不过淮南牛肉汤的大名倒是早有耳闻。”许淮之在周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衬衫袖子往上卷了两道,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臂,笑意温温淡淡的,“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麻烦你尽地主之谊了。”

“那是自然。”周也把可乐罐子往桌上一搁,偏过头看向坐在窗边的英子,伸手把她面前那杯凉白开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英子,坐过来点,那边太阳晒。”

英子正低头看许淮之带来的那本王力《汉语史稿》,手指头还停在目录页上,听见这话抬起眼,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她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太阳从东边照进来,她坐的位置根本晒不着。但周也就是这种人,他要让所有人——尤其是许淮之——一眼就看明白:英子坐的每一寸位置,都在他的视线和臂展之内。她抱起书从窗边挪到他旁边坐下,在桌下拿膝盖轻轻碰了碰他的腿,动作里七分是提醒两分是安抚,还有一分是女孩子那点藏不住的甜。

周也面不改色,把手搭在她椅背上,手指头在她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抬起眼看着许淮之,语气轻飘飘的:“淮之,你大老远从广东开过来,一路辛苦了。我们淮南不比你们广州,没什么好招待的——不过既然来了,总得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牛肉汤。你们广东那个汤,淡口的,喝惯了再喝我们这个,怕是会觉得咸。”

“咸有咸的滋味,甜有甜的层次。我吃东西不挑,入乡随俗。”一个人的口味要宽一点、杂一点,南甜北咸东辣西酸,都去尝尝。对食物如此,对人生的苦辣酸甜,也应该这样。他说入乡随俗,说的怕不止是一碗牛肉汤。

许淮之端起桌上的凉水壶,先给英子杯子里续了半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行云流水,像在自己家客厅里招待客人。“倒是你,周也——我之前听英子说,你母亲是南京人,可你对淮南的吃食却如数家珍,这可不像是只在南京待着能攒下的功夫。”

周也把可乐罐子在手指头上转了一圈,嘴角一挑:“我妈是南京人,我爸爸是淮南人——正宗老淮南,我爷爷奶奶在田家庵住了几十年。我从小在淮南长大的,家门口那家牛肉汤摊子从我爷爷喝到我爸再喝到我,上小学那会儿每天上学之前都要去喝一碗。我这叫血脉里自带的专业知识,不是做功课做出来的。”

“所以你这个南京血统的,其实是纯正淮南胃?”英子偏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

“那当然。户口本上写着呢——籍贯淮南,出生地淮南,从小喝牛肉汤长大。”周也往椅背上一靠,那表情得意得像只占了窝的猫。

“那你不要讲普通话了,来来来,给我们许同学表演一段正宗淮南话。”英子把凉白开往他面前一推,拿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快点,不要光说不练。”

周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从小在淮南长大是不假,可家里他妈妈坚持讲南京话,他在学校讲普通话,同学之间偶尔蹦两句淮南话他倒是能听懂,可真让他正经讲一段,那腔调一出口就歪到了南京那边去,每回都被英子笑话说他是“南普混淮普”。他拿起凉白开灌了一口,偏过头看着英子,压低嗓子:“你拆我台是吧?”

“我这是帮你证明血统。”英子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清澈澈的,可嘴角的弧却翘得像一弯月牙,“怎么,不会?不会你说什么正宗老淮南嘛,人家许淮之还以为你深藏不露呢。”

她说着转过头看向许淮之,朝他眨了一下眼:“淮之你别被他骗了。他在淮南长这么大,淮南话就会一句——老板来碗牛肉汤。”

“还会一句。”周也把杯子搁下,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多加辣椒不要香菜。”

英子扑哧一声笑出来,拿膝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周也的嘴角绷了半天没绷住,终于也弯了一下。那杯凉白开在他手里转了两圈,他抬起眼看着许淮之,嘴皮子还是硬:“行了,血统认证完毕。淮之你今天有口福——等会儿中午带你去吃牛肉汤,我亲自给你加辣椒,按淮南标准加。”

“那再好不过了。”许淮之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搁在桌上,微微前倾,那姿态像在学术沙龙上接了一个极有兴趣的话题,“说来惭愧,我来之前查了好几篇淮南牛肉汤的文献,从起源考据到汤底配方,连《寿州志》里关于回民迁入与牛肉汤传播路线的段落都做了笔记。可纸上得来终觉浅,有你这个正宗淮南人带路,比我翻十篇论文都管用,今天算是赶上了。”

他语气真挚,用词考究,一口气下来连气口都对得工工整整,坐在面馆的椅子上,硬是坐出了一种学术答辩现场的气场。周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接——怼吧,人家在夸你,不怼吧,怎么听着比怼了还难受?他扭过头瞥了英子一眼,英子正低头抿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还带了笔。”许淮之从衬衫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旋开笔帽,表情真诚得不像开玩笑,可眼角那道极细的笑纹分明在说:我陪你玩着呢。

英子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她伸手拿过周也的可乐罐子,替他搁到一边,免得他一紧张又把罐子捏凹了,然后朝许淮之竖起一根手指头,眼角弯弯的:“淮之别逗他了——他当真了等会儿真给你整一套牛肉汤知识问答出来。”

“可以。”许淮之把钢笔搁在桌上,双手交叠,坐得端端正正,眼角那道笑更深了些,“请出题。”

周也看看许淮之,又看看英子,嘴角抽了两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有病。”

“那也是你招来的。”英子端起凉白开抿了一口,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周也,嘴角那点弧翘得恰到好处,“谁让你先说给人家加辣椒的?”

周也刚要回嘴,腿边忽然冒出个小人。

小年不知什么时候从红梅腿边溜了过来,走路还带点蹦跳的劲儿。他今天穿了件牛油果绿针织Polo衫,领口别了只鹅黄色小领结,领结是缎面的,下身一条米白色棉麻短裤,脚上一双姜黄色帆布小鞋,配着一双白色中筒袜,袜口卷了一道边。一头卷毛蓬蓬松松的,跑起来的时候头顶的卷毛跟着一颠一颠的。

他手里攥着辆掉了一个轮子的小汽车,嘴里“呜呜”地配着音,跑到桌边一个急刹车,先仰头看了看周也,然后又扭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许淮之。

他盯着许淮之看了足足五秒钟。小汽车不响了,脑袋歪着,眉头微微皱着,像在研究一道世纪难题。

然后他伸出那只攥着小汽车的手,拽了拽周也的衣角,问了一句,音量不大,但桌上几个人全听见了:

“姐夫,这个哥哥是谁呀?”

英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许淮之的茶杯刚端到嘴边,顿了一下。红梅翻账本的手指头也停了。

周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那张冷峻了半天的脸,忽然就绷不住了。嘴角那丝笑从“得意”直接飙到了“天上”。他弯腰把小年一把捞起来搁在自己腿上,郑重其事地伸手把那小领结正了正,声音都比刚才高了半度:“你刚才叫我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