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鸳鸯蝴蝶派(1/2)
十一月十八日,宜兴。
张阳带着部队和三万多百姓刚在宜兴城外的兵站安顿下来,就收到了军政部的电报。
电报是何近之亲自签发的:
“急。宜兴第23军张军长阳。奉总裁面谕,着张军长阳即刻来京,参加首都防务会议。此令。军政部部长何近之。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张阳把电报看了两遍,然后递给身旁的贺福田。
“去南京?”
贺福田看完电报,眉头皱了起来。
“军座,这个时候去南京——会不会是鸿门宴?老蒋可从没把咱们当自己人看过。重庆的事他心里那根刺,拔不掉的。你现在单枪匹马去南京,万一他翻脸不认人,咱们二十三军就是群龙无首。军座,要不找个理由推了?”
张阳摇摇头,一边收拾行装一边说:
“去是要去的。中央点名召见,不去就是抗命。临阵抗命,正好给人家递刀子。况且岳军先生也发来电报,说召我去是他的建议——岳军先生的面子不能不给,他在中央替我们挡了多少次明枪暗箭,我们心里要有数。”
“宜兴的事你和栓柱盯着,抓紧和兵站对接,把重伤员转运到铜陵去,小果的后勤基地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接收条件。”
“还有松江城那三万老百姓——安排一个营护送去川南,从军部特批八十万元做路上经费,路上吃喝、住宿、药品,都要备足。”
“到了宜宾让钱伯通负责安置,有手艺的进工厂,有力气的安排种田开荒,老人孩子优先配给口粮。安置方案要提前用电报发给伯通,让他有个准备。”
贺福田知道拦不住他,只好叹了口气:
“那军座你要保重!”
当天傍晚,张阳带着警卫员小陈、勤务兵小王和一个十二人的警卫班,骑马踏上了去南京的路。
从宜兴到南京,走溧阳、溧水这条驿道,全程骑马约莫两天的路程。
官道上到处是溃兵。
这些溃兵三五成群地走着,有的扛着枪,有的连枪都丢了,只用一根竹竿挑着空空的行囊。
军装破破烂烂,糊满了泥浆和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中央军还是地方部队。
有个溃兵光着脚走在碎石路上,脚底板磨出了血,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印子。
有人拄着一根树棍当拐杖,一条腿肿得老粗——那是破伤风的前兆,身边没有人搀扶,只能自己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路边的村庄大多人去屋空。有些村子被溃兵洗劫过,房门被砸烂,窗户被捅破,院子里散落着翻倒的桌椅和踩烂的衣物。
一个老太婆蹲在自家门口,怀里抱着一个破瓦罐,嘴里反复念叨着
“我的米,我的米“。
瓦罐是空的,米早就被溃兵抢光了。
没有人理会她,溃兵们从她面前走过,连看都不看一眼。
张阳让小陈过去给了她几块大洋。
再往前走,路过一个叫上兴埠的小镇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镇子上的客栈全部爆满,住满了撤退的军官和携带家眷的公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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