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律心（1/1）

那些真仙从律里出来，身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碎光。他们站定以后，没有朝律界这边多看一眼，反而把脸转向了那片黑压压的入侵大军。

最先一个抬了抬手。他手里还凝着一道残破的法则，那东西晃晃悠悠，像随时都会散。他朝前一指，那道法则便落进最前排的散仙堆里。轰的一声，黑甲人群像被风翻过去的草，一层压着一层往下倒。

“你们……”有统领暴喝出来，半句话没喊完，另一个复活真仙的剑已经到了他咽喉。

剑光落进去，黑血喷出。就在片刻之前，这些人还都是自家阵中的底牌，如今掉过头来，杀得比律者还狠。

入侵大军顿时乱了。有的还在往前冲，有的举起兵刃挡住昔日同袍，有的压根没看清是谁在打谁，见刀光过来便先朝旁边还手。阵营里灰气翻滚，几束仙光从人群深处打出来，打在那些真仙身上，把他们新生的甲衣打得凹下去几块。可那些真仙不喊不躲，照旧往前。

律界之主还站在原地，旧袍在风里微微摆着。那些复活真仙正在替他杀人，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意外。

林衍打量着他，忽然问：“你早就知道？”

律界之主偏过头，语调不重：“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他们的法则碎片收进律里？”

林衍没有接话。这人被打得节节败退，连阵线也不护了，原来是在等敌人自己钻进套来。

不远处，地仙随手拍死几个复生真仙。他落下来，脚把地面震出无数裂口，声音听不出怒意。

“就这点花样。”他说。

律界之主往前走了一步。天地间的律重新立了起来。他把声音放慢，说得清清楚楚：

“我当然知道真仙可以复活。”

他的目光越过地仙，扫了扫那些正在倒戈的真仙。

“这宇宙的律，你们不懂。心术不正的人，修不了律。就算生吞天地，也提不起来一缕律。从古至今，我还没见过例外。”

地仙皱眉。

“他们被我的律吞进去，是想借律里的力量重新长回来。那一口吸进去的律，已经进了他们的命。”律界之主说，“吸律的那一刻，他们的心术就被律一点点校正。若是寻常时候，律想改一个真仙，几乎不可能。可他们自己主动抽取律，用律复活自身。”

那些真仙抢先要复活，把大量律纳入体内。律没有拒绝他们，律只是按自己的规矩长。心不正，律不渡。可不渡的道理只对想修律的人有用。这几个真仙想的却是吸干律，于是律反而顺着他们的命铺开，把它认为不正的地方，一点一点别过来。

地仙脸色终于冷了下来。他抬手，掌中黑光暴涨，朝最近一个复生真仙轰去。那人被轰掉神魂俱灭，可一会之后又从律中复活。他站起身，像没事一样，继续朝敌阵走。

“他们现在比原来更难缠。”律界之主说，“你不妨多杀几个试试。”

林衍看着混乱的战场。那几道敌方统领的气息还在极远处观望，似乎在判断这变化。

原先被压得只能防守的律者，此刻终于能喘气。散落在各处的光丝重新并起来，一点一点向前推，把战场往并合口外挤。

林衍心里仍有另一个念头。

这局能解此刻，解不了长久。堂堂地仙，怎么会就这样看着自己的真仙变成别人的刀兵。

他抬头看向极高处。那地仙立在那里，已经不再急着挽回。他慢慢翻起双手，黑气缭绕，像在蓄一场更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