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番外：婚礼（2/2）

十张桌子，不多不少，杯盘碰撞的脆响重新填满院子，却比之前轻了许多，仿佛怕惊扰那道光。

天眷斗罗坐在角落，他原本没打算来，只送了贺帖。但此刻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缓缓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史莱克学院的贺礼。”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海神阁的信物，愿两位……永结同心。”

那枚玉佩被阳光照得通透，里面仿佛有海水在流动。

千古迭廷上前一步。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像一张戴了太久的面具。他递出一个檀木盒子，盒盖掀开，里面是一枚魂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千古家的贺礼。十万年魂骨，聊表心意。”

人群里传来低低的抽气声。十万年魂骨，那是足以引发一场战争的宝物。

千古迭廷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送了出去，像送一块手帕。

唐门门主最后走上前。他笑了笑，那笑容没到达眼底。他取出一对暗器，薄如蝉翼，在光线下几乎透明。

“唐门的贺礼，佛怒唐莲的仿制品，虽不及正品万一，但也堪一用。”

古月星衍接过礼物，一一颔首。他的动作不多，像一位君王在检阅贡品，也记住了，先打的就是他唐门。

冷遥茱站在他身侧，阳光从她身后的窗口倾泻而入，将两道影子投在地上，一红一黑，交叠在一起，像血与夜融合。

司仪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婚书。那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像一根即将绷断的弦。

“古月星衍，冷遥茱”在正式的仪式之后，他接着说道：“……今日结为夫妻。”

古月星衍伸出手。他的手指很凉，像一块被夜风吹透的金属。

冷遥茱把手放上去，两人的指尖相触。

“礼成。”司仪说。

话音落地的刹那，云层轰然洞开。

不是先前那道细窄的裂口，而是整片天穹被撕开，像一匹灰布被无形的手从正中扯裂。

金光倾泻而下，不是一缕，不是一束，是滔天的光瀑，从九天之上砸落，将整座院子浇成熔炉。

梧桐叶在光里燃烧，碎金般的影子在地上跳跃，杯中的酒液被照得透亮，像盛了一盏盏液态的阳光。

院子里的人下意识抬手遮眼，指缝间漏进的光刺得瞳孔发疼。

千古迭廷看着这场景，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暗中操控天象。

天眷斗罗眼底映着那片金，像两口枯井里忽然盛满了水。他仰头看了很久，久到脖颈发酸，才低声道：“真是天公作美啊。”

唐门门主跟着上前，手里还捏着那对薄如蝉翼的暗器，此刻在光里几乎看不见了，像两片融化的冰。

“恭喜古月议长，冷家主。唐门与联邦议会，往后同舟共济。”

古月星衍微微颔首，面上被光照得一半明亮一半沉郁，像一尊被劈开的雕像。

冷遥茱站在他身侧，银灰色的礼服被染成淡金，领口那圈细密的银线此刻像燃烧的火星。她没有笑，只是握着他的手，力道比先前重了一分。

“谢谢诸位。”古月星衍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铁落在青石板上，“今日之喜，星衍记下了。”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密集了许多，像骤雨敲窗，像万马奔腾。

联邦高官的女儿们站在人群边缘，眼底带着羡慕，原本以为今日天气不好，没想到是难得的好天气。

她们看着那道光里的两道影子，一银一黑，像刀和鞘，像昼和夜，像两条终于交汇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