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钢炼抗战－独白（2/2）

“用几千条或许无辜的性命，去换取可能百万、千万条同样无辜的性命早日脱离战火……这笔账，该怎么算？”他心中默念，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史书会怎么记我？后人会如何评说？他们会说这是必要的牺牲，是终结更大悲剧的无奈之举，还是……一场以暴制暴、同样沾染了无辜者鲜血的罪孽？”

他摇了摇头，仿佛要驱散这些无解的诘问。

“不，史书或许不会知道这些细节。他们只会记载，一九四四年秋，一支困守西北的军队，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重创了强敌，加速了战争的终结。他们会看到一场传奇的胜利，一个奇迹般的转折点。”

他的目光投向窑洞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时空，看向未来。

“我们或许……赢得了一张通往新世界的拥有发言权的入场券。一张用最残酷的代价换来的入场券。”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但从决定让那架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起，我们……或许就与某些东西，永远地告别了。”

而在另一处更为隐秘的院落里，吴真对窑洞外的欢呼和内部的复杂心绪似乎毫无所觉。他面前摊开着复杂的图纸和计算草稿，但目光却并未聚焦其上。他只是在等待，平静得近乎冷酷地等待。

当负责通讯联络的机要员带着最新的电文匆匆走进来时，吴真立刻抬起头，眼神锐利。

“有‘信使’的消息吗？”他直接问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机要员摇了摇头，脸上带着遗憾和不安：“还没有，吴局。我们正在通过所有可能渠道，包括……尝试与北方邻居的边境观察站进行非正式沟通，但截至目前，没有收到跳伞或迫降成功的报告。海上搜索……目前不具备条件。”

吴真沉默了片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挥挥手让机要员离开。他重新低下头，看着图纸上那架被自己亲手改造的每一个铆钉都倾注了心血的L3运输机的剖面图。

图纸旁边，放着李向阳和陈默出发前留下的、寥寥几句的诀别信副本。

他没有去参加任何庆功活动，也没有对爆炸的成功发表任何看法。对他而言，武器的效能验证是预料之中的结果，甚至可以说，实际效果可能还略低于他基于“完美模型”的预期。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系于那架消失在太平洋上空承载着两位勇士的飞机上。

“密切注意。”他对身边一直待命的工作人员重复了不知第几遍的指令，“一有关于飞行员的消息，任何消息，无论好坏，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那不仅仅是对下属的命令，更像是一种固执的不肯放弃的守望。

胜利的烟花已然在远方绽放，照亮了历史的天空，但他更关心的是，那两位点燃烟花后，消失在光芒背后的“信使”，是否还能找到归途。

或者说，他仍在试图抓住那理论上几乎不存在的渺茫“生还”可能。

对于吴真来说，虽然他并没有直接出手进行干预，但并不代表着他不在意两人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