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真正的恶魔（2/2）
“这一切，从来都与我无关，我可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们做这些。”
滚烫的怒火混杂着伤口的剧痛席卷全身，teto死死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发颤，字字铿锵，带着不甘与悲愤：
“你凭什么宽恕他们？！”
“他们手上沾满鲜血，作恶无数，犯下的罪孽，足够让他们被处死上百次！
他们本就该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她胸口起伏，强忍窒息与剧痛，厉声质问：
“你轻飘飘一句宽恕，赦免了所有恶人的罪孽！
那那些被他们伤害、被他们毁掉一生的无辜之人，谁来拯救？
！谁来还他们公道？！”
修女的声音平稳温和，像一个真正劝人忏悔的长者，贴着teto的耳朵慢慢响起来。
“那你呢，孩子？
你为了对抗敌人赌上性命，可战火蔓延开来，会卷起多少无关的人陪葬？
有多少无辜的生命，因为你们这场争斗白白丢掉？
这么说来，你所坚持的一切，到底算是善，还是恶？”
慌乱一下子攥住了teto，之前压在心底的怒火瞬间动摇。
“那些人……我从来没有主动加害任何人。动手行凶的，明明是你手下的暗杀者。
我只是自保而已。”
修女脸上的笑意愈发温润无害。她微微探出舌尖，缓慢地扫过teto颈侧的皮肤，湿润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肉，像在细细品味一种难得的滋味。
“可是小朋友，仔细想一想，你刚刚斥责他们的话，放在你身上又有什么两样？
你不也是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因为这场纷争死去吗？
是谁赋予你权利，去处决那些暗杀者？
所以啊，你同样满身罪孽。”
“不是的……”
teto的声音发颤，心底的善良和挥不开的内疚拧成一团。
“那些人的死亡，不该算在我头上。”
话虽然这么说，可一幅幅画面不受控制地冲进她脑海。
那个被黄色节制吞噬掉的出租车司机。
如果当初我没有坐上那辆车，他是不是还好好活着？他只是拼命拉活，想还清欠下的债务而已。
还有被永坠炼狱掀翻的列车。
密闭的车厢里，藏着多少来不及逃离的普通人？里面会不会有人重伤，甚至就此死去？
她不敢再往下深究。
每多想一分，沉甸甸的负罪感就往心上压一分。
原来只要我走到哪里，灾祸就会跟到哪里。
妈妈是这样，继父是这样，曾经的老师也是。他们所有的痛苦、破碎的生活，全都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
再这样下去，米酷、足立零、氏，最后也会被我连累，葬送性命。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长久撑着她的那根心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修女的声音裹着蛊惑人心的温柔，轻轻安抚着崩溃的她。
“别怕，放心，孩子。”
纤细的手臂慢慢收紧，环住teto的脖颈，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心神溃散的teto牢牢圈在怀里。
“我会宽恕你的。
你只管把藏在心底的话全部说出来，倾诉出来，心里会轻松很多。”
teto的瞳孔不住震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破碎、嘶哑的语句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我有罪。我的降生本身就是一场错误。
如果这个世上从来没有我，妈妈就不必被我拖累，她本可以抛开一切，去追逐自己的事业，拥有属于她的人生。
继父也不会被逼到破产，靠着酗酒、抽烟消磨自己。
他们两个人原本可以好好相伴，安稳幸福地过日子——只要没有我。”
老师估计也不会为了寻找我，而死去。
情绪剧烈起伏牵动胸口的伤口，新的鲜血慢慢浸透衣衫。
“还有足立零。我当初为什么要把他拉进来？
她和我不一样，她所求不多，如果不是我，她本来可以平淡平安走完一生。
是我，是我的自私，是我心存侥幸，硬把他拖进这场九死一生的纷争里。”
一想起米酷，她的语调里混着浓重的惶恐和委屈。
“米酷本该遇见更好的同伴。
我一直受她照顾，亏欠她太多，我却从来没有什么能回报她的。
可我真的好怕，我好怕哪天她会丢下我，离开我。
我明明下定决心要远远躲开她，不再把厄运引到她身边。
可我又贪心，忍不住怀念从前，多想回到我们以前无忧无虑的时候。”
teto的声音越来越轻，满是茫然无助。
“要是当初我没有执意走上这条路，没有执意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或许米酷根本不会远赴意大利，卷入这些血腥危险。
我想要虫箭。
我想用它，卸下这份压得我喘不过气的枷锁，偿还我欠下的债。
我真的不知道，除了这个，我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没事的孩子，不要害怕。”
修女轻声安抚着怀里面这颗伤痕累累的灵魂。
一对尖锐狰狞的恶魔犄角，缓缓从她的头顶钻出来。
漆黑宽大、如同蝙蝠的巨翼，从她背后舒展张开。
她的身形一点点拔高，原本和teto高矮相近，此刻teto的头顶，才只到她的胸口。
这不是永坠炼狱那种仅仅外形酷似恶魔的替身。
修女本身，就是真正的恶魔，没人知晓她已经在世间游荡了多少年。
白日里，她是怜悯世人、倾听忏悔的修女；夜幕降临，她便是狩猎、吞噬生灵的恶鬼。
恶魔的嗓音自带蛊惑之力，扭曲人的认知，制造出催眠一般的效果。
teto像是深陷催眠之中，一遍一遍，低声忏悔着自己一桩桩的罪过。
修女抬手，取出那支泛着金光的替身箭矢，送到teto眼前。
“你就是为了这东西来到这里的吧，孩子，不要害怕，我会宽恕你的罪的。
这个东西对于我来说也并没有太大用处了，我可以送给你，但你只需要交出你自己就可以了。”
teto双眼空洞无神。
“真的吗……也许我不存在的话，他们会更加幸福。我，我愿意。”
修女脸上漾开甜美的笑容。
“真乖，真是好孩子。”
「ゴォォン——！dogyuuuun！」
所有时间、所有挣扎、所有teto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被瞬间切割、剥离、抹去。
“顺从我吧……”
“将你的一切、你的罪孽、你的替身、你的余生……全部交付于我。”
修女巨大的黑影彻底笼罩住渺小的teto，漆黑的蝠翼垂落，如同隔绝人世的牢笼，将她死死封死在怀中。
高耸的恶魔身躯俯瞰着瞳孔死寂、彻底放弃抵抗的少女。
顺从我。
把你的一切，全部给我。
“你献祭自己，我便宽恕你所有的罪。”
“我会替你偿还所有枷锁，抚平你所有愧疚，护你所爱之人一世安稳。”
teto浑身僵硬，眼泪无声滑落，破碎的声带轻轻吐出最后的呢喃：
“……好。”
话音落地的瞬间。
修女嘴角甜美又残忍的笑意彻底绽开。
尖锐的恶魔獠牙悄然探出，映着教堂死寂的微光。
她缓缓张开嘴。
空旷寂静的殿堂里，没有呼喊，没有钟鸣，
只剩下皮肉撕裂、骨骼挤压摩擦，沉闷又黏腻的声响，一点点在空气里漫开。
teto的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