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金属制品(1/2)
teto,被修女随意安置在了一架轮椅上。
修女转身收拾起教堂,看上去,像是彻底把她丢在一边,视而不见。
这个女人。
teto心里绷着一根弦,悄悄示意永坠炼狱。
替身小心地把轮椅微微托离地面,避开轮轴滚动会发出的吱呀声响,一点一点,向着教堂敞开的大门挪过去。
修女依旧握着扫帚清扫地面,垂着眼,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这场小动作。
修女当然清楚,这个坏孩子不可能乖乖安分。
可这本来就是她无尽漫长、枯燥乏味岁月里的消遣。
观察人类,品味他们的灵魂,慢慢看懂他们。
就像一条处理干净、已经等着下锅的鱼。
结局早就写死了。
可它偏偏不肯认命,拼尽余力在锅里扑腾挣扎。
teto就是这条鱼。
而这份徒劳的挣扎,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轮椅才刚挪到靠近门口的位置,门外忽然涌进来一大群人。
他们一早就在教堂外头等候了。
全是来这里向修女忏悔过的人。
忏悔过后,修女会在潜移默化里,让他们打心底深信。
只要对着神明吐露“真心”、低头悔过,身上背负的罪孽就会被洗去,无论从前做过什么,都可以重头来过。
“修女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您的双腿、您的眼睛……”
“您那张美丽的脸,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teto和修女生得几乎一模一样。
涌进来的信徒,下意识就把轮椅上的teto认成了修女本人。
人群围拢上来,不由分说,推着轮椅往教堂深处带。
teto心里急得发慌,想让永坠炼狱冲破人群冲出门外。
可念头刚升起,她又硬生生压住了。
不能对这些普通人动手。
他们没有主动加害自己,此刻也并没有作恶。
人群推搡拥挤,杂乱的肢体毫无分寸,一次次撞上teto包扎好的伤口。
尖锐的痛感炸开,teto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她挣扎着,声音发颤地辩解。
“大家冷静一点,我不是修女!放我出去,我真的不是修女!”
没有人停下,也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普通人看不见替身。
永坠炼狱伫立在她身侧,人群的身躯径直穿过它的轮廓。
永坠炼狱其实是一个有一定智慧以及意识的替身,只不过不会说话而已。
向来只负责格挡突袭、反击主动进攻本体的敌人。
但接连不断的撞击持续带给teto痛苦,在它的感知里,这就是持续的威胁。
它没有等待teto的指令,本能挥出拳头,砸向那个刚刚重重磕到伤口的男人。
teto惊骇之下,立刻强行收回替身。
她浑身发冷,心底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永坠炼狱为什么会主动攻击他们?
一直以来,她和替身都只做被动防御、格挡反击。
这一刻,teto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身上潜藏着多么可怖的东西。
它会本能地发起攻击。
倘若她的反应慢上半步,以永坠炼狱的力量,男人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轰然炸开。
“大家安静一点。”
柔和的声音响起,压住了嘈杂。
所有信徒齐刷刷转头,这是他们无比熟悉的声音。
修女看见teto濒临崩溃、快要撑不住的模样,才终于停下手里的活,站了出来。
“若是来忏悔的,请大家排好队。”
人群里有人迟疑开口:“修女大人,那这位是?”
修女轻轻叹出一口气,神情哀戚。
“她呀,是我可怜的妹妹。”
“她总爱外出冒险,漂泊在外,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不肯回家。”
“前些日子外出时遭遇野兽袭击,丢掉了双腿,眼睛也毁了。”
一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我可怜的妹妹,她还那么年轻,曾经那么好看,连容貌都毁掉了。”
teto被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说辞震得浑身发僵。
她在心里嘶吼。
大姐,我的腿、眼睛、脸明明就是被你毁掉的,你在这里装什么猫哭耗子假慈悲?
可这句话,她死死咬在舌尖,没有说出口。
她清楚地明白。
自己这场逃跑的计划,已经彻底泡汤了。
修女当着满堂信徒的面,弯腰抱起轮椅上的teto。
动作看着轻柔,像在照料脆弱的亲人,可扣着她后背和膝弯的力道稳稳收着,牢牢圈住她,半点挣脱的余地都不留。
她一步步慢走到忏悔室旁边那把老旧木椅跟前,轻轻把teto放上去。
冰凉粗糙的木板抵住伤口,稍微一动,细碎的痛感顺着骨头往四肢窜。
“我可爱的妹妹,你不要到处乱跑。
我知道你依旧眷恋从前自由闯荡的日子。
可世事无常,总要学会认命。
是我太过牵挂你,日夜惦念在外漂泊的你。
神明大概是心疼我这份执念。
所以收回了你远行的双腿,让你能够安稳留在家中。
遮住了你一只眼睛,让你不必再执着远方,学会看看身边的温暖。
又伤了你半张面容,
只是为了让世人分清你我,
免得余生漫长,总有人将我们姐妹错认、徒增纷扰。”
修女的调子放得很柔,尾音裹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怅然,听上去满是无奈和心疼。
底下的信徒垂着眼,安安静静听着,心底悄悄泛起怜惜,全都信了这套说辞。
只有teto僵在椅子上,整个人懵住。
她剩下的那只眼睛睁得很大,心口堵着一团说不出的荒诞。
她清清楚楚记得每一分疼痛,记得这个人对自己做下的一切,可对方轻描淡写,把残害包装成牵挂,包装成神明安排好的命运。
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爬,怒火紧跟着烧上来,她控制不住地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发颤,喉咙发紧,压不住里面翻涌的憎恶。
“把自己做的恶说得这么高尚,你给我滚开。你这副假惺惺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修女没有生气。
她垂了垂眼,睫毛轻轻落下来,恰到好处地露出受伤、难过的神情,伸手把teto抱紧。
怀抱暖融融的,可箍住她肩膀的力度很紧,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闷得人喘不过气。
“teto,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以前你小小的一只,安安静静的,很乖,很可爱。
要是发泄出来能让你好受一点,你尽管闹。
我不怪你,只要你能好受些。”
这话落下来,周围信徒看teto的眼神立刻变了。
细碎的低语慢慢散开,低低的,一层叠一层,飘在安静肃穆的教堂里。
“修女大人也太仁慈了,这姑娘实在不识好歹。”
“换谁遇上这种事都难受,但总不能一直陷在怨恨里,拖累愿意照顾她的人,真是太不应该了。”
“是啊,一点感恩都没有,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怨气,太自私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只会消耗别人的善意,不如干脆去死自己解脱了,也不用继续折磨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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