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伏击(1/2)
蒋晏将玉简收入储物袋,指尖微僵,没作声,只盘腿坐下,双目一阖,神识便沉了进去。
潮汐规律、五百年周期、灵气波动图谱……
信息量庞杂,得一条条梳理清楚,一时半会儿怕是完不了。
季仓立在一旁,丹田内那株新收的幻噬灵草却抖得厉害。
叶片胡乱甩动,死命拽着他往洞府深处去。
正僵持间,蒋晏闭着眼传音过来,嗓音干涩得像龟裂的泥地:
“你先去,我这里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季仓颔首:“小心。“
说罢转身推开石门。
门扉厚重,推起来颇费力气,吱呀一声钝响。
他侧身挤了出去,顺着幻噬灵草牵引的力道,拐进另一条密道。
密道石壁上沟壑纵横,深浅交错,沟底淌着暗金色的粘稠汁液,腥气浓重,闻之作呕。
季仓沿着沟壑一路前行,不多时前路便断了,只剩几道狭窄岩缝。
他侧身吸气收腹,勉强挤了过去。
岩缝里漆黑一片,季仓掌心亮起微光,照着脚下石路,缓步前行。
急不得。
滴答——滴答——
水滴砸在石上,脆响回荡。
越往深处走,灵气便越浓郁,浓稠得像陷进了浆糊,连呼吸都费力气,胸口阵阵发闷。
约莫走了半柱香工夫,或许更久,他没细数。
眼前忽然亮了些——不是真的光亮,是钟乳石尖端垂落的荧光,蓝幽幽的,带着几分惨气。
一根根倒悬而下,如倒插的剑锋,远远望去,倒像倒挂的星辰。
季仓眯眼望去,前方是一处极大的溶洞,穹顶隐没在黑暗里,望不到头。
溶洞正中嵌着一方池子,池水呈暗金色,粘稠翻涌,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蒸腾。
池子中央,扎着一株妖异的植物。
通体暗金,高约数十丈,主茎粗壮得骇人,几乎占满了整个池底。
上分三根枝桠,歪扭虬结,叶片泛黄焦黑,边缘像是被烈火炙烤过,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季仓丹田内的幻噬灵草草魂猛地一震,震得他小腹发麻。
三片新叶抖得厉害,叶缘都卷了起来,一股蛮力死命拽着他往池子方向去,烧心烧肺。
池中的妖物似有所觉,三根枝桠缓缓转了过来,正对着他。
叶片无风自动,哗啦啦作响,像无数只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
季仓纹丝不动,右手缩在袖中,指尖捏着三张符箓。
符纸边缘隐隐发烫,灼得指腹生疼。
池水骤然炸开!
哗啦一声巨响。
数条暗金色触须从池底激射而出,水花四溅,快得只剩残影,直扑他面门!
破风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
季仓侧身避让,左脚后撤半步,脚跟踩实。
右手一抬,三道符箓同时亮起——
嗤啦!
雷火交织的光网轰然炸开,蓝白相间的光芒与扑来的触须狠狠撞在一处!
轰——!
强光刺得人眼前发黑。
触须断了半截,摔在地上兀自扭动。
暗金色汁液飞溅,落在石壁上嗤嗤作响,蚀出一个个小坑,白烟袅袅。
余下的触须嗖地缩回池中,池水翻涌得更凶,像烧开了一般。
那暗金色妖物的主茎阵阵哆嗦,叶片抖得愈发剧烈。
季仓低头看了眼手中符箓,边角已焦黑了一片,风一吹簌簌掉渣。
比预想的力道还大。
这东西伤成这样,连灵智都散了大半,居然还有这等威势。
耗不起,也不能耗。
他左手一翻,掌心多了面古朴铜镜——同心镜。
镜面对准池中妖物。
镜内,定海莲缓缓舒展莲叶,翠绿纹路清晰可见,一股凝滞厚重的气息透过镜面蔓延开来。
镜面亮起白光,如水银泻地般铺开,将那暗金色妖物整个笼罩在内。
白光所过之处,翻腾的金色池水骤然静止。
气泡消失,水面平如明镜,倒映着洞顶幽蓝的荧光。
那些正要再度发难的触须,也僵在半空中,一寸寸软了下去,耷拉下来。
就是现在!
季仓催动丹田内的幻噬灵草,顺着镜光缠了上去。
同根同源的气息化作无形绳索,捆住暗金色主茎,开始缓缓往外拔。
根茎一寸寸脱离池底,带起粘稠的金色灵液,拉出长长的亮丝。
那妖物抖得更凶了,顶部叶片疯狂摆动,哗啦啦响个不停。
没有声音,季仓却觉得耳中嗡嗡作响,脑仁生疼——是无声的尖啸。
几根最粗的触须猛地挣脱凝滞之力,狠狠抽了过来,风声猎猎!
季仓右手一挥,又是三道符甩了出去。
这回是土黄色的镇山符,符纸在空中燃成灰烬,化作三堵厚重的土黄色光墙,哐当一声立在他身前!
触须抽在光墙上,砰的一声闷响,墙体晃了晃,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却没碎。
趁此间隙,季仓牙关紧咬,加力催动!
同心镜的光芒更盛,那妖物被拖出池子大半截,暗金色根茎在空中无力扭动,像条垂死的巨蛇。
眼看就要尽数收入镜中——
溶洞的阴影里,忽然窜出两个人。
他们一直蛰伏在暗处,像两条盘着的毒蛇,等着最佳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厉昆咧嘴一笑,黄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腰间那柄鬼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刀身漆黑,上面刻的鬼纹忽明忽暗,幽幽的像是活了过来。
他蹲在巨石后方,只露一双眼睛,眸子里全是贪婪与狠戾,像饿狼见了肉。
聂毒站在他身侧,面无表情,袖子鼓鼓囊囊的。
里头窸窸窣窣响个不停,像藏了一窝老鼠。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趴着只拳头大的黑虫。
那黑虫油光锃亮,复眼猩红,口器一开一合,露出细密的锯齿。
万蛊母巢的眼,死死锁定了季仓。
厉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
“差不多了。这秃驴心神全拴在妖草上,护体灵光最弱。“
聂毒嘴角纹丝不动,右手却缓缓握紧。
那只黑虫噗的一声轻响,炸成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下一瞬,厉昆动了。
像道黑影般激射而出,快得只剩残影!
鬼刀扬起,刀上鬼纹炸开刺眼幽光,鬼啸声骤然在溶洞中炸开,尖锐凄厉,像无数冤魂挤在一处嚎哭。
刀锋撕裂空气,拖出一道漆黑冰冷的痕迹,直劈季仓后颈!
几乎同时,聂毒袖袍鼓荡——
哗!
黑压压的蛊虫从袖口喷涌而出,嗡鸣声瞬间填满整个溶洞!
虫群密不透风,像暴雨前的乌云翻滚涌动,堵死了季仓所有退路。
快,太快了。
眨眼便扑到身侧三尺之内,腥风扑面。
前方,妖草最后几根触须抽来;
后方,厉昆鬼刀砍至;
侧面,聂毒的虫潮涌到。
三面夹击。
季仓瞳孔骤缩。
此刻他九成九的心神都系在铜镜上,拽着那株妖草,护体灵光薄得像层纸,受前后夹击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眼看就要溃散。
这溶洞狭窄,两侧是岩壁,身后是来路,根本无处可躲。
生死一线。
鬼刀的寒意,带着死气的锋刃,已经触碰到了护体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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