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龙皇斗罗的自省（1/2）

海神阁外，晨光铺了一地。

龙逍遥跟在穆恩身旁，沿着石阶缓步而下。灰袍的下摆拂过青石板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海神湖上，薄雾未散，把远处的朝阳笼得有些模糊。

两人都没有说话。肩并肩走着，和两百多年前那场魂师大赛散场后的背影，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那时还年轻，脚步比现在快得多，身后也没背着半辈子的债。

走到湖边时，龙逍遥忽然停了下来。

穆恩也跟着停下。

“穆恩。”

“嗯？”

“昨日路过明都时，我在夕水盟外，听见几个百姓在议论。你那位弟子和史莱克联合发的文告，已经传遍了日月帝国。”

穆恩没有接话，等他往下说。

“他们说——邪魂师认定与处置新规，‘不以武魂定罪，以行迹论刑’。”

龙逍遥叹了一口气，

“我活了二百余年，蹉跎半生，沉浮一世。一直以为邪魂师是可怜人——是被世人逼成那样的。我把他们的恶，归结为这个世界没有给他们活路。我以为他们中的大多数，骨子里本不坏，只是走投无路。”

他望着湖面上粼粼的水光。

“可那张纸却让我不得不想起——那些被我‘同情’过的邪魂师，当真个个都是走投无路吗？”

他摇了摇头。

“不是。他们中的大多数，只是喜欢当邪魂师罢了。嗜血、贪婪、以他人痛苦为乐——这些从始至终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真正被逼上绝路的，不过是极少数；真正愿意回头的，更少。”

他的声音低下去一些：“可我的目光一直被那‘极少数’遮着。我替他们的可怜找了太多借口，以至于忘了替那些被他们害死的冤魂问一句——凭什么？”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我花了两百多年都没有分清楚的事，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用一张纸就写明了。你说，我是不是白活了？”

穆恩看着龙逍遥的侧脸，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面容上，难得地浮现出一种近乎困惑的神色。

“逍遥。”

穆恩开口，“你不是不如他通透。你是被当年那件事……困得太久了。”

龙逍遥沉默了一会儿。

“是啊，”他低声道，“困得太久了。”

“那孩子……”

穆恩顿了顿，“他总是比别人看得更远一些。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或许是年轻吧。”

龙逍遥重新迈开步子，“年轻的时候，眼里还能看见‘对’和‘错’。老了以后，眼里就只剩下‘不得已’了。”

他转过身，“好了，我该走了。”

穆恩没有挽留：“我再送送你。”

两人沿着湖岸继续前行，穿过古树的浓荫，走过那段被晨露打湿的石板路。海神阁的轮廓在身后一点点变小。

龙逍遥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刻意在延宕这段最后的同行时光。

穆恩走在他右手边，步速与他一致，也没有多说什么。

海神湖上的薄雾正在消散。

走出约莫百步时，龙逍遥的脚步忽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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