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龙皇斗罗的自省（2/2）

周围的空气变了。

天与地之间，所有的声音像被人一把攥住了喉咙——风声、水声、远处学员的晨练声，在同一瞬间被抽走。像一只无形的手，把这一小片天地从整个史莱克城中摘了出来，封在一层看不见的壳里。

穆恩脸色变了一瞬。

这股气息，他在明斗山脉的那个夜晚感受过一次，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那种层次的力量波动，他不会认错。

两人同时抬头。

半空中，不知何时已悬着两道身影。

为首者银发披散，金银异瞳在晨光中流转着清浅的光。

其身侧半步后，是一位翠发及腰的女子，翠色长裙微微拂动，龙角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整个人像一株从晨雾里长出来的玉树。

龙逍遥心神一震。

是他。

那个差点在明斗山脉殒命的少年——

龙烬羽。

而他身后那位翠发女子，毫无疑问，就是那晚仅凭气息便逼退帝天的翡翠龙女。

“龙皇斗罗。”

龙烬羽开口，声音清晰地落在龙逍遥耳中，“你倒是走得够快。我还以为，你会再多待一会儿——毕竟，有些话当面说，总比隔着人传要清楚。”

龙逍遥抬起眼，与那道目光对视了一瞬，随后微微侧身，拱手一礼：“久仰。”

他顿了顿：“老夫龙逍遥，见过龙院长，见过愈仙斗罗。”

愈没有回礼。她垂眸看着下方那道灰袍身影，翠眸里一片漠然。

“龙逍遥。”

愈开口道，声音让空气都在轻微震颤，“那夜明斗山脉，你引开玄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个躺在血泊里的孩子，会站在你面前？”

龙逍遥沉默了一瞬。

“……想过。”

“可知那夜，因你这一引，幽冥斗罗的那一剑，差点要了我家少主的命。此事，你打算怎么算？”

龙逍遥目光坦然：“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他，我欠你们一个交代。”

他转向龙烬羽：“那夜情况复杂，我本意绝非取你性命。你身负龙族血脉，我若早知你是穆恩的弟子，不会——”

“——你便不会引开玄子了？”

愈打断他，“还是说，你会更隐秘地动手，让所有人都查不到你头上？”

她向前飘了半寸，龙尾轻轻一卷，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去：“那夜若非我及时降世，吾少主已逝。你一句‘对不起’，便想揭过？”

龙逍遥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过错已经铸成，老夫不敢推诿。阁下若要追究，老夫认。阁下若觉得不够，我无话可说。但请相信，那夜之事，非我所愿。”

“非你所愿？”

愈的语气微微上挑，“我不管你是非所愿还是情非得已。我只知道，他伤在何处，我便记在何处。”

她继续道：“念在你方才在海神阁说过的话，本座不取你性命。但有些事，不是一句‘不知情’就能揭过的。”

“那阁下想如何？”

“切磋一下。你赢，你我之间，一笔勾销。你输——便在我家主上面前，躬身一礼，并发誓——永不助纣为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