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龙皇VS岚影(2/2)
“龙息温度很高。”
她评价道,“但你的魂力运转,已经慢了半拍。武魂真身确实能压制住那股不适,可压制本身,也在消耗你的心神。”
龙逍遥没回答。
他当然清楚——使用武魂真身之后,他每一次出手,都有将近一半的心神在对抗那股“想要退缩”的本能。就像握着一柄烫手的剑,每一剑挥出去,自己也在承受灼伤。
但他没有退路。
那炷香,烧了一半。
他闭上眼,又睁开。
第九魂环猛地亮起。
暗红色的光芒从黑暗圣龙体表炸裂开来。
武汉真身形态下施展的这一招,比方才更加骇人——
整片天空骤然暗了下来,龙吟声如闷雷滚过天际,黑暗圣龙的虚影在真身之上再次叠加了一层更厚重的轮廓,龙首高昂,獠牙毕露。
“第九魂技——黑!龙!噬!天!”
黑色魂力从黑暗圣龙体内倾泻而出,化作一条更加庞大的巨龙虚影,朝着岚的方向吞去。天空被彻底吞噬,那一瞬,连太阳都看不见了。
穆恩目光顿时钉在了那处。
他认得这一招——
过去百年,他与龙逍遥曾决斗过七次,龙逍遥便是凭借这一招,在七战之中胜了他三次。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将一座小型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龙烬羽坐直了身子,银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嚯——动真格的了?”
愈翠眸微凝,龙尾轻轻环住了龙烬羽。
那道黑龙虚影撞上岚的那一刻——
她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抬起了手。
一道青色的风刃从她指尖弹出,细如发丝,轻若无物,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切入了那团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之中。
一道细密的“嘶啦”声。
整条黑龙虚影从中间裂开,像两片被风吹散的乌云,向两侧飘散、消融。
龙逍遥愣在了原地。他站在龙头之上,维持着出招的姿势,瞳孔里映着那道正在消散的黑龙虚影,那里面,有一瞬间的茫然。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手段。他没有更多的底牌了。
“你全力一击的威力,本该不止如此。”
岚收手,看着龙逍遥,“成也武魂,败也武魂。你若是器武魂,或许还有六成胜算。可惜,你偏偏是龙。”
龙逍遥沉默了很久。
“是啊……”
他低声道,“偏偏是龙。我活了两百多年,从未觉得自己的武魂如此陌生。”
岚道:“不是它陌生了。是你终于看见了它的‘本能’。”
“阁下说得对。”
龙逍遥低下头,“在您面前,我确实……毫无胜算。”
他脚下的黑暗圣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龙翼无力地垂落,龙首低垂,黑色的魂力从它体表开始剥落、消散。它重新变回一道模糊的虚影,缩回龙逍遥身后,蜷成一团。
那炷香还在烧,但已经没有人再去看还剩多少。
龙逍遥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双足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在穆恩的搀扶下勉强站稳。
倒不是体力不支,是他的武魂已经彻底“垮”了。
岚没再出手。
她转过身,朝龙烬羽的方向飘去,落在他身侧,拍了拍手上的灰:“一炷香,还没烧完。”
龙烬羽坐起身,拍了拍后颈上的草屑,看向那道灰袍身影:“龙皇斗罗。你输了。”
龙逍遥抬起头:“……嗯。”
“愿赌服输?”
“愿赌服输。”
龙烬羽站起身,走到坑边,与龙逍遥隔着几步之遥。
晨光从他身后透过来,把银发染成淡金色。
“那好,愈姐方才提的条件——你没忘吧?”
“自然……记得。”
龙逍遥缓缓站直,面向龙烬羽,拱手,躬身。灰袍的下摆落在地上,沾了一层碎土。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视线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没有抬起来。
良久。
他直起身,对上龙烬羽的目光:“圣灵教的事,我可以不再插手。但有一件事,老夫不能答应你。”
“是那个死神斗罗——叶夕水?”
“是。”
龙逍遥声音微弱,“老夫欠了她大大的人情。若她有朝一日遇险,我不能坐视不理。”
岚的眉梢微微一挑,龙尾轻轻甩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出尔反尔?”
龙逍遥没有辩驳。
“龙皇斗罗。”
龙烬羽抬手拦住了岚的话头,“你的意思我明白。我理解你的执着。一个人活了两百多年,能记挂到今天的,也就那么一两个名字罢了。叶夕水是你放不下的人。哪怕她做过再多错事,你也放不下。所以你不是不肯履约,是还想继续当她的保护伞?”
“是……老夫不会帮她害人。但她若被人追杀,我会阻拦。”
空气安静了片刻。
龙烬羽盯着他看了几息,轻轻笑了一声。
“龙逍遥。”
愈的声音从龙烬羽身侧传来,不高,却压住了整片草地的空气,“你说,你欠叶夕水人情。所以你做不到袖手旁观。我且问你——若她将来被讨伐,你站在她身前,拦的便是我们。到那时,你打算怎么办?”
龙逍遥没有回答。
愈也没有等他回答:“你若出手,便是助纣为虐。你若不出手,便是背弃护她的誓言。你把自己放在一个两头都不靠的位置上——不是重情,是糊涂。”
岚在旁边冷哼一声,每个字都透着风刃般的尖利:“你要是真想还她的情,就不该陪她把路走得更窄。你护了她这么多年,你心里好受了吗?她变好了吗?她只是从一个小邪魂师,变成了一个更大的邪魂师。”
龙逍遥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反驳,但终究没说出口。
穆恩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像愈那样冷,也不像岚那样利,只是很平:“逍遥,我认识你两百多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你想用‘护她一生’来还那笔债。可……可是……”
“可是——”
龙烬羽替他说了出来,“……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保护,是在纵容她走向更深的深渊?”
龙逍遥:“……”
“你们说得对。可那是夕水啊……若要我看着她死,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