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清谈历代龙蛇运（二）（1/2）

“顺治请达赖，章嘉活佛养在京里当祖宗。”樊奎掰着指头一一数道，

“到了乾隆这一朝，更不必说满京城的黄教寺院。你龙虎山如今这尴尬处境，自己心里没数？那‘大真人’的诰封，名分早被一压再压，还当是前明的光景么？龙华山还千年传承，我‘呸’也不看看现在还剩下什么？”

“放肆——”张素璋一拍座沿，腾地立起。

“前明无道，气数自招，这也能怪到我道门头上？”

张素璋星目含煞，傲然逼视天地会众人，朗声道：

“诸位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天下大势，分合往复，如环无端。当年邹子衍倡五德终始之说，金木水火土，相生而相胜，虞以土德，夏以木德，殷以金德，周以火德——一朝一德，德尽则迁，这便是气运。”

“《易》曰：无平不陂，无往不复。”张素璋起身，背负双臂，言辞清越接着道，

“气运到了极处，盛极而衰，剥极而复，非人力可以强持。”

“何谓气运？气者，形之先；运者，气之会。天地之气，冥冥漠漠，流行于地中，其行其止、其起其伏，譬如人身，有经络、有血脉，而气运之祖，是之谓‘龙脉’。”

“天下万山，祖于昆仑。昆仑者，居天地之西北，为万山之宗、地气之所自出。昆仑东下，分三大干龙：黄河以北，为北干；江、河之间，为中干；长江以南，为南干。干复分枝，枝复有蔓，远祖、老祖、少祖，由老而嫩，迤逦东行，尽归于海。乃至万海归墟。”

“而这这气，”张素璋缓步负手，

“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有‘堪舆’一道。龙行必有水以夹送，龙止必有水以交会。山管人丁，水管财禄，二气絪缊，结成垣局——这便是《青乌》《葬经》里的不传之秘。”

“龙脉所钟，是为‘王气’。”

张素璋星目微抬，扫过众人，言辞中已带有鄙夷之意，

“善望气者，登高一望，见其处郁郁纷纷，或成五采，或如龙虎，上属于天，便知，数百年后，当有圣人出、王者兴。”

“最显的，便是金陵。战国时楚威王灭越，望其地有王气，恐后世有王者起，遂埋金以镇之，号曰‘金陵’。后来秦始皇东巡，望气者言：金陵虎踞龙蟠，五百年后，当有天子都之。祖龙怎可任其存于世间，乃凿方山、断长垄，引一道秦淮，横贯其腹，以泄王气，改名秣陵。”

“是故六朝、南唐，偏都于此，虽曰龙蟠虎踞，却一个个，年祚不永。那一条龙气，早叫秦之祖龙，生生泄了去。”

“诸位由此可知——”

张素璋这番言辞玄之又玄，听得天地会一众虽不甚了然，却都暗暗称奇，只有邵天衡及沐远桥二人面露深思之色。

而一旁的张玄和，看着自家的小天师，有若教授童子般的朗朗而言，目中满是欣慰，拦须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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