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清谈历代龙蛇运(二)(2/2)
只听小天师言之有据的接着道:
“国之兴,必干龙结穴、王气钟聚,又有那应运而生、身负镇压气运之重的擎天之人,替其把这江山气运封镇于天地之间;国之亡,则龙气必泄,龙脉随运而走……大衍五十,必存一线生机,而这生机就是那应运而生镇压气运之人,可往往王朝末期必生奸邪妖逆,擎天之柱也都是叫自家人,亲手推倒。”
“一部二十一史,诸位只看见朝代换、皇帝替,却看不见那底下,气运如何聚散无形。”
张素璋负手而立,神态萧瑟浑身透着悲天悯人的大智慧之感。堂中众人尽皆一阵恍惚,只听其接着说道:
“秦灭六国,废分封、行郡县,书同文、车同轨,数百年分裂之气运,一朝收束。这是何等局面。可秦自命水德,色尚黑,为政刚而不柔,苛法峻刑,焚书坑儒——何也?水主智,亦主刑,刚极则折。所以一统不过十余年,戍卒一呼,函谷举,二世而亡。”
“继之者汉。”缓缓道,
“高祖斩白蛇而起义,汉承火德,是为‘炎汉’。文景与民休息,太仓之粟,陈陈相因;汉武开边,却匈奴、通西域,气运之盛,极矣。然汉武穷兵,海内虚耗,末年下轮台之诏;西汉终于外戚王莽,光武中兴,迁于洛阳,史称东汉——这一中兴,譬如日之将昃,光虽明,到底不如西京当午。”
“到了桓、灵,禁锢善类,卖官鬻爵,黄巾一呼,九州幅裂,这才有了三国。”张素璋话锋在此一停,星目扫过众人,
“三国这一段,正是‘人欲逆天’的活样。这里我先不言。”
“三国归晋,太康年间,户仅二百四十五万,暂得一安。奈何司马氏宗室握兵,八王同室操戈,中原一空,五胡乘隙,永嘉之祸,洛阳、长安相继倾覆,中州士女,渡江而南,是为‘衣冠南渡’。晋室偏安江左,划淮而守,华夏的气运,自此南移。”
“东晋之后,南北对峙,宋、齐、梁、陈,偏据江南;北朝则五胡迭兴,魏、周、齐相代。”张素璋道,
“这二百余年,佛道并起,寺观林立,看上去热闹,实则九州气运,裂作数片,无一处是全的。直到隋文帝代周、灭陈,方才重并为一。”
“隋与秦,正是一个模子。”
“文帝开皇之治,户口滋盛,府库充盈;炀帝承之,开运河、征辽东,徭役无已,民不堪命,群雄并起,亦二世而亡。秦、隋皆以一统始、以骤亡终——何也?承数百年大乱之后,百姓思安,人主偏要逞其雄略,以天下奉一己之欲。气运虽合,人心未固,是以其兴也勃,其亡也忽。”
“继隋者唐。”张素璋语声微扬,
“李氏自谓道祖老子后裔,尊崇玄元,武德、贞观,海内升平;开元之世,稻米流脂,九州道路无豺虎,气运之盛,比于汉武。然而盛极,安史乱起,两京沦陷,自此藩镇割据于外,宦官专权于内,牛李朋党,相互倾轧,百余年间,唐室名存而实亡。”
“唐亡之后,五代十国,五十三年,易五姓十三君,子弑其父、臣篡其君,如翻鏊上饼。”
张素璋缓缓摇头,半晌后接着道,
“这又是一段气运碎裂、纲常扫地的乱世。”
“及至宋,太祖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杯酒之间,释诸将兵权,重文而抑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