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剑底风凝赌约定（三）（2/2）

他还要再说，张玄和轻轻一咳。

张素璋便即默然，闭口坐定。

张玄和接过话头，面色一正，也不再赘言直接道：

“天下大事也好，你等反清复明也罢，”老道缓缓道，

“与我龙虎山，本无干系。”

“老道此来，只为一桩……”他目光扫过堂中，

“替我家小仙姬、我那师侄女，向你等讨还一个公道。”

沐远桥闻言，腾地便要起身再辩，邵天衡眼疾，一把将其按住。

邵天衡接过话头，哈哈一笑，坦然道：

“真人，此事之中确是误会。”

“我等也不瞒真人。”邵天衡道，

“台湾一役，会中兄弟死伤惨重，林爽文被擒槛送京师。我等痛惜之余，只想报这一箭之仇，又盼着趁乱，半途救下林爽文等一众兄弟，这才动了进京、行刺福康安全家的念头。”

“京中一乱，押俘的大军必生骚动，我等才好趁势劫人。”旋即叹了一声，

“岂知福康安老奸巨猾早有防备，府中暗伏了悍兵。一场厮杀，我等功亏一篑，京中十几载的布置，反倒折了个干净。”

“嘿嘿。”

张素璋听至此处，冷声嗤笑，再忍不住讥讽道：

“‘祸不及妻儿’，这四个字，”小天师盯着邵天衡，

“你天地会行走江湖百年，竟犯天下之大不违？”

“福康安在台湾平林爽文，也只诛首恶未曾滥及。”张素璋道，

“你等倒好，谋事不成，便去杀人家的父母妻儿，岂不闻‘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你等可曾想过，万一真叫你等得手，以当今天子的心性、手段，加之福康安的血海深仇，提调大兵南下江南，这千里吴会之地、百万生民之乡，会不会就此生灵涂炭？”

“为你一会之私怨，”年轻道士语声转厉，

“便要将天下百姓推入火坑。真再来这么一场兵祸，汉家那点残存气运，岂不又要折损干净？”

“你等这哪里是反清……”张素璋冷笑，

“分明是替满清，续它的国运！此消而彼长，何其愚也。”

邵天衡听了这一席话，默然良久，终是轻叹一声：

“……此事，我等事后想来，也觉是差了。”

“是老朽虑事不周，这错老朽自当认领。”他道，

“京中十几载潜伏的兄弟，一朝丧尽便是教训。至于遣去半途劫囚的人马，如今也不知得手与否，若再空手而归，这一桩桩便都是祸事了。”

张玄和见邵天衡主动认错，却不为所动，云拂一抬，径直开口：

“你会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老道懒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