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剑底风凝赌约定（三）（1/2）

天地会一众长老及帮众只得强压各自怒火不再多言，只是一个个怒视龙虎山众道，堂上一时复归寂静。

邵天衡看向张素璋，也不着恼反到轻笑一声道：

“小天师果然言辞锋锐博闻强记，连史籍户口之数都信手拈来，老夫受教。前明那桩公案不论是非对错，江山都已沦陷百余年，今日你我双方再做辩驳也无甚意义。对也好，错也罢，终究已是过眼的烟云。”

“只是有一节，老夫要说清楚。我天地会‘反清复明’并非是哗众取宠邀买人心之举。我等天地会众帮众抗争百年不断。此心可表日月，这抗争之心从不断绝。”

“哪怕前路千万人……”

总舵主一字一顿，慨然道，

“我等，也往矣。前仆而后继有死而已。”

“龙虎山有龙虎山的手段，道门也有道门的苦衷。”

邵天衡语气一转，轻叹了口气缓缓道，

“但说到底，你我皆汉家苗裔，同根同种。这满清朝堂之上，诸位被迫低眉、为其效力的苦处，老朽……一清二楚。”

张玄和听了这一番话，面含微笑敬听其下文，只侧头看了张素璋一眼，示意其归座。

张素璋冷哼一声，返身坐回自家师伯身侧。

邵天衡见张玄和的神态表情，也不在意便从容开口道：

“说起此次的事端……”

“台湾林爽文那一场变乱起得仓促，他在海东我在江南，声气未曾通好，没能同时并举，叫清廷得以倾全力，渡海而击。”邵天衡叹道，

“福康安一到，林爽文便败了，这是实情。”

“可我天地会在江南，经营百年根基俱在。两淮、闽浙、川楚，多少堂口兄弟，只待一声号令。不出数日便会轰然响应，举发于数省。到了那时，龙虎山若肯念在同根之谊，助我等一臂之力……”

邵天衡说到此处，略作停顿思绪半晌后，目光坚定党的开诚布公道，

“真人莫笑老朽张狂。如今天降大旱数省不雨，仓廪若是空虚流民必生祸乱，清廷虽派了御史巡查，却救不得那许多张嘴。官逼，民便反，这便是送上门来的天时。”

“我天地会多年布置，等的就是这一刻。届时两淮、川楚、闽浙数省并举，一处点火四处冒烟，到时变起仓促清廷调兵，东头救了西头又起，首尾不能相顾。”

“何况……”邵天衡声音愈发激昂，

“江南是清廷的财赋根脉，漕粮北运，盐课上交，岁入的大半，出在这千里吴会。我等只要掐断几处漕喉、搅乱几座盐场，京师那头，便要断炊，到时朝野必将震动。我们这一手可就抓在清廷的命门所在，让其大军投鼠忌器。”

“百年蓄势，厚积而薄发。”

邵天衡看着张玄和慨然道，

“真人，这局，不是全无成算的。”

“邵总舵主。”张玄和还未开口，一旁的张素璋轻轻摇头，直接接过话头，只吐出一个字，

“难。”

半晌，小天师才缓缓开口接着道，

“满清的气数未尽；它的气运尚在。除非……它也像那万历、天启一般，出一个自断根基、自坏龙脉的无道之主，把自家气运，败坏干净，你等方能成事。否则……”

张素璋又摇了摇头，旋即星目一凝轻声说道，

“何况，那福康安此时将星璀璨，我龙虎山中，观星望气，早知此人非比寻常。台湾一战，跨海远征风涛万里，其调度有方，三月而定。这等人物，非是你等眼下，所能轻撄其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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