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剑底风凝赌约定（二）（1/2）

邵天衡却不与张素璋作口舌，他抬眼，越过那年轻道士，直看向张玄和，沉声开口：

“真人。”

“令师侄小天师讲天意、数气运，果然家学渊源。”邵天衡道，

“只是老朽痴长几岁，有一，想当面请教真人——这天意，就是一成不变，铁板钉钉的么？”

张玄和白眉微抬：

“邵总舵主，此话怎讲？”

邵天衡见老道动问，洒然一笑不紧不慢的轻声道：

“《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天运流转譬如堂外流水昼夜不息，何曾有一刻停过？小天师一口断定，满清气数未尽、尚有百年，可这‘尽’与‘不尽’，真人在龙虎山的方外之地，隔着山川河岳，如何便看得这般笃定？”

“秦并天下，自以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不过十余年而亡。隋亦自谓一统，二世而斩。它们方盛之时，谁又看得出，气数转眼便尽？”

张玄和听罢，冷笑一声不疾不徐的接过了话头：

“邵总舵主说得不错，气运流转，本无一刻之停。可正因其流转，才有定数寒来暑往，四时不乱，这便是天道。”

“满清眼下，君虽老而未昏将相得人，府库未竭四海暂无土崩之势。”老道淡淡道，

“它的气数，在便是在。你我都催它不得。”

“催不得？”邵天衡眸中精光一闪，

“真人，雪不冻以极，春不来。人争一分，民怨积一分，安知不能催那天命，早转几载？”

“罢了。”

张玄和轻轻一哂，目中寒光掠过，不悦的说道。

“邵总舵主，这般言辞是要把你会中数万兄弟的身家性命，押在‘安知’两个字上？”

“汉家沉沦百年，为这‘反清复明’四个字，死的人还少么。”

邵天衡目视张玄和，无半分退意，沉声道，

“多老朽一个、多满堂兄弟几个，与地下那许多英魂，正好作伴，纵是身陨又有何妨。”

“倒是真人……千年道统，历过几回鼎革，见惯了兴亡。可若每一回，都只袖手旁观，道一句‘气数如此’，这道门与那墙头上随风倒伏的草芥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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