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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命定将焚的虹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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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帝都的某处……

安比德的意识空间里光线很软,暖融融的浅金色拢着沙发和茶几那一小圈,之外的区域全部隐在暗里。茶几上的灯烧得很安静,火光一动不动。

紫色的安比德蜷在沙发左侧,侧卧着,双腿叠在一起蜷向腹部。一条手臂垫在脸

那道从现实世界带过来的伤不重,但穿过意识壁垒后变成了一种钝重持续的压痛,每一次呼吸都会扯动一下。她把自己缩得很紧,脚趾向内扣着,足弓绷出一道浅弧。

粉色安比德坐在沙发的另一端,看了她好一阵子。她先把腿放下来,赤着脚踩着绒面站起来,绕到紫色安比德那一侧蹲下。她把脸凑近了,目光落在紫色安比德苍白的嘴唇和额角那层细汗上。

“你还好吗?”

紫色安比德的脸埋在沙发靠背的边角里,声音闷闷的:“疼……你下手为什么那么重?”

“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粉色安比德心疼的伸出手,指背贴了一下她的额角

“为什么在意识空间里你也疼?”

“你也不看看你用什么扎的我……”

紫色安比德哼哼唧唧地回答道,她的肩膀微微绷着,那种绷紧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腰际,像是全身的力气都用在维持这个蜷缩的姿态上。

粉色安比德的手从她额角滑下来,落在她的后颈上,掌心贴着她颈后那块柔软的凹陷。她拉开了紫色安比德的衣服拉链,指腹顺着颈椎骨节一节一节地往下按。

“你别碰我……痒……”

“你颈后都僵成石头了。”

粉色安比德没有收手,反而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从侧面拢住她的肩头,把她整个人从蜷缩的姿势里轻轻地往外带了带。紫色安比德的脊背被迫从弓着的弧度拉直了一些,肋侧的伤被扯到了,她闷哼了一声,侧过头瞪了粉色安比德一眼。

“说了别碰。”

“你松一松。这样一直僵着,你会更疼的。”

紫色安比德咬了一下后槽牙,偏过头去不看她。但她的肩膀确实松了一点点,那种硬的、绷着的弧线柔和了些许。

粉色安比德没有再动她的肩。她坐了下来,背靠着沙发边缘,两条腿伸展开来,然后把紫色安比德的脚踝托起来搁在自己大腿上。

“诶?你干什么?”

“舒筋活络,这可是我从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傅那里学来的。”

“你……哼!”

紫色安比德哼了一声没有反对。粉色安比德的掌心贴着脚背覆上去,温度慢慢渗透。她先握着脚踝慢慢地转了两圈,拇指按在足弓的位置开始揉

紫色安比德在她按到脚掌中段的时候轻轻嘶了一声。

“疼?”

“不是……你按得我痒。”

她的脚趾在粉色安比德手心里蜷了一下又松开。

“痒就对了。”

粉色安比德没有停手,食指和中指夹住她的大脚趾沿着关节缝隙碾过去。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柔软,每一下都又慢又稳。

紫色安比德被她揉得又痒又舒服,身体从蜷缩的状态里泄了一点力。她侧过头看着粉色安比德的动作,看了好一会儿,视线从那双手移到了她脸上。

“安比德……”

粉色安比德抬起眼看着紫色安比德。

“为了复仇,真的值得吗……”

紫色的安比德把视线移开了,落在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暗处。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可是每次我想放弃的时候,都会看见母亲被那些赏金猎人杀死、化作飞灰的场景。他们把银枪捅进她身体的时候,有想过收手吗……”

粉色安比德没有说话。她低垂着眼睛,手指还在紫色安比德的脚上慢慢地揉着,从足弓推到脚掌再从脚掌推回足弓,一圈一圈的。紫色的安比德被她揉得声音有些发飘了。

“你在听吗……”

“我在听。”粉色安比德的手指顺着她的脚趾根部滑过去,指腹按住了她第二根和第三根脚趾之间的缝隙,轻轻往里压了一下。

紫色的安比德猛地绷了一下,脚趾蜷了起来,嘴里漏出一声短促的、她自己都没料到的声音。

“你……”

“原来你的敏感点在这里啊~”

粉色安比德说得轻轻巧巧的,指尖还停在那里没有移开

“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试出来了。”

紫色的安比德把脚往后抽了一下,被她拽住了脚踝拉回来。

“你别闹……我在跟你说正事。”

“你说你的。”

“你手别动。”

“不动怎么揉开。”

“哼!”

紫色的安比德瞪了她一眼,但那一眼没有之前那么硬了。她的目光在粉色安比德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重新移开,落在茶几的灯苗上。

“其实在你诞生之前,我迷茫过很长时间。”她的声音又沉了下去,“走在复仇的路上,我每隔一段路都会回头看一眼身后。看到后面什么都没有。那条路没有尽头、没有岔道,也没有人能把拉我出来。”

粉色安比德的手指从她脚趾缝里滑出来,改成了整只手托着她的脚掌,拇指在足弓上画着圈。

“然后呢?”

“直到我听到了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紫色的安比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那个女孩叫伊芮丝……”

意识空间的灯光缓慢地扩开了一些,金色的光晕变得稠厚而缓慢,像糖浆从杯沿往下淌。沙发和茶几的轮廓渐渐模糊……

……

……

……

世界诞生之初便藏着一则无人洞悉的悖论:世人仰望神明的荣光,却从不在意,璀璨神辉坠落的余烬,会碾碎多少凡人平凡的一生。

伊芮丝的世界,从来没有鲜活浓烈的色彩。

她自年少时便一身素净灰白衣衫,布料洗得柔软褪色,像蒙着一层终年不散的雾。幽蓝色的长发柔顺垂落肩头,衬得一双金瞳愈发澄澈冷清,那双眼从不会盛烟火、不映热烈,只静静收纳世间所有散落的荒芜与恶意。

世人称她彩虹之名,只道是雨过天晴的温柔救赎,却无人知晓,彩虹最残酷的宿命——绚烂刹那,转瞬消散,所有美好皆是泡影,余下的只有空荡荡的天光与满地狼藉。

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注定消散的幻梦。

幼时的冬雪落得极烈,寒风割透单薄的襁褓,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小婴儿蜷缩在巷口冻土之上,体温一点点被冰雪剥离。是一对寻常善良的夫妇将她抱回简陋的木屋,没有锦衣玉食,没有盛大宠爱,只有粗茶淡饭的温饱和日复一日的温柔。

他们不是血亲,却是这世间唯一赠予她暖意的人。

木屋很小,炊烟很轻,春日有窗台的野草,冬日有暖炉的微光。养父母一生温和、安分守己,从未参与纷争,从未觊觎力量,只盼守着一方小小宅院,安稳度日,护着捡来的小姑娘平安长大。

年幼的伊芮丝常常坐在门槛上,看着养父母劳作,心底悄悄扎根着最纯粹的温柔。她知晓自己是被赠予新生的人,所以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稳。那时的她尚且懵懂,以为人间所有岁月,都会这般平缓绵长,无风无浪。

可命运的风雪,从来不会偏爱平凡之人。

这个世界忽然迎来了一位天降的异客。

他不属于这片天地,却精准钻透了世界规则的漏洞,窃取了本不属于凡人的神明之力。磅礴、浩荡、凌驾众生的力量加持其身,让他轻而易举碾压世间所有黑暗魔物,覆灭作乱的邪祟妖兽。

他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城镇得救,疆域安宁,无数生灵免于灾祸。世人狂热地追捧他、仰望他、歌颂他,将所有赞美与荣光尽数堆砌在他身上,心甘情愿奉他为救世的神明。

异客沉醉在这场盛大的崇拜里。

他享受万人俯首的敬畏,贪恋至高无上的神威,每一次出手都极尽张扬,每一场战斗都肆意释放力量。他从未收敛分毫威力,从未顾及战场之外的寻常街巷。

于他而言,胜利即是一切,救赎世人即是全部,那些微末的、不起眼的凡人牺牲,从来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世人只见他斩妖除魔的赫赫威名,无人看见,他每一次惊天动地的对决,每一次神力爆发的余波,都在无声屠戮着角落的平凡生命。

无数民居坍塌,无数烟火熄灭,无数无辜之人,悄无声息死于神力震荡的余烬之中。

这盛大的救世荣光,从来都是以凡人的血肉为代价。

那场颠覆一切的大战,来得猝不及防。

漆黑的魔物天穹压境,异客腾空而起,神光大盛,黑白交织的力量撕裂整片苍穹。震天动地的对决在天际展开,汹涌的能量浪潮层层席卷大地,横扫整片居民区。

远处的城池灯火璀璨,万众欢呼救世主降临。

近处的小小木屋,瞬间被狂暴的神力余波吞没。

善良的养父母只是安稳守在家中,却无端卷入神明的纷争,被轰然坍塌的房梁掩埋,被肆虐的力量碾碎。

短短一瞬,炊烟断绝,温暖殆尽。

等硝烟稍稍散去,年幼的伊芮丝从废墟的缝隙中爬出来时,世界已经彻底崩塌。

满目残垣断壁,遍地焦黑瓦砾。曾经盛满温柔的小屋化为废墟,养育她、偏爱她、给她新生的两个人,静静沉眠在冰冷的碎石之下,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火光映着漫天废墟,巨大的黑色战斗残影还残留在天际,那是救世主凯旋的勋章,却是她一生悲剧的墓志铭。

她站在滚烫的灰烬里,幽蓝的发丝沾染尘土,金色的眼眸第一次褪去所有懵懂温柔,被彻骨的寒凉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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