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说一会道,讲一会禅(2/2)
“好一个‘流’字门中之道,收纳诸子百家,囊括世间万千法门,可依旧难脱寿数桎梏!”
儒宫之内,有大儒低声长叹,心绪翻涌。
“好一个,静门枯坐,禅定持斋,苦修清净无为,到头来,依旧不能超脱轮回!”
灵山之上,有古佛默然合十,眸光深沉。
“好一个动门烧丹炼药,采炼阴阳,费尽百般有为功夫,终究只是旁门,难求万古长生!”
洞天福地,有道尊指尖轻捻,静静凝望天穹那三星洞的虚影,脸上神情看不出莫名。
一页笔墨,须菩提接连剖析流、静、动三门大道,将世间无数修士穷毕生光阴苦修的法门,一一剖明利弊。
这一刻。
无数修行者听的心神震荡,同样有人亦听的道心震裂。
有人苦修诸子典籍,有人常年闭关枯坐,有人耗尽资源炼丹采补……众人皆以为寻到了通往长生的坦途。
可此刻须菩提一席话,却如惊雷贯耳,道破万千法门的局限。
可得‘正果’,却不得‘长生’。
“……原来那猴王,已打破盘中之谜,暗暗在心,所以不与众人争竞,只是忍耐无言。祖师打他三下者,教他三更时分存心,倒背着手,走入里面,将中门关上者,教他从后门进步,秘处传他道也。”
“即曳步近前,侧身进得门里,只走到祖师寝榻之下。见祖师蜷局身躯,朝里睡着了。悟空不敢惊动,即跪在榻前。那祖师不多时觉来,舒开两足,口中自吟道:“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悟空道:“此间更无六耳,止只弟子一人,望师父大舍慈悲,传与我长生之道罢,永不忘恩!””
“祖师道:“你今有缘,我亦喜说。既识得盘中暗谜,你近前来,仔细听之,当传与你长生之妙道也。”悟空叩头谢了,洗耳用心,跪于榻下。祖师云:”
写到此处,顾墨却是突然嘎然而止,因为手中的笔,越发的重了。
顾墨的停顿,却是差点急坏了诸天修士。
可以说,此时此刻,难以计数的修士们,皆凝神屏息,侧耳倾听着,他们皆盼着听得祖师亲口传下那梦寐以求的长生道法。
不仅仅是他们。
学宫儒宫、灵山古刹、隐世洞天,无数道君、古佛、大儒,也全都凝眸遥望着苍宇,看着这异象,等待着这万古不遇的至妙之道。
顾墨深吸了一口气,心神沉到极致,手腕运力,全力写了下去。
“祖师云: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生命无他说。
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
口诀记来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凉。
得清凉,光皎洁,好向丹台赏明月。
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
攒簇五行颠倒用,功完随作佛和仙。”
笔墨落纸的一瞬,苍穹之上灵台方寸山虚影轰然大放光华。
万千道辉自斜月三星洞内喷薄而出,日月交辉,玉兔与金乌虚影盘旋天际,龟蛇交缠的道纹铺满云霄,五行精气颠倒流转,火中生出朵朵金色莲华。
天地间道音隆隆,似有万古大道在轰鸣震荡。
写出来了。
但是。
顾墨写出来是白纸黑字,清晰分明,可这东西,入天下无数修士耳中,却是一阵模糊不清的呓语。
大道箴言近在眼前,偏偏难以听懂,抓不住其中真意。
“啊,大道,我的大道啊!”
“我的长生大道啊。”
有苦修千载的老道长,死死盯着天穹虚影,神魂剧烈躁动,道心顷刻崩裂,当场就疯了。
‘大道’近在咫尺,这是能超脱轮回,证道长生的无上真诀。
但是,
世人能看见文字轮廓,能感受到其中道韵浩瀚,可核心真意如同隔着万古迷雾,任凭如何推演、如何聆听,都无法参悟分毫。
这种咫尺天涯的绝望,足以摧垮无数修士的道心。
而因为一篇‘道法’,一篇‘真诀’。
却见,天地间。
滔天因果与禁忌,如海啸奔涌,层层叠叠压向书铺。
白泽白衣剧烈翻卷,周身道域嗡鸣震颤,她咬紧牙关,将这一波恐怖的禁忌反噬尽数独揽。
同时,其异色双瞳死死盯住那篇长生口诀,于劫力冲刷之中,默默体悟其中蕴藏的性命大道。
别人听的是呓语,可她是真真切切,聆听的大道。
此时,顾墨也不好过。
他承受的因果与禁忌,亦远超之前。
俗话说:法不传六耳。
须菩提榻前秘授,本就只传悟空一人,不许第三者窥听。
而他,直接将其写了出来,并且如此大大方方的展示了出来,这其中的‘因果’,岂是他这五境修士能独自承受的?
只不过。
是有些人心善,不与他计较罢了。
毕竟。
那只是一个‘过去’的故事,是一卷书的幻影,并非现世直接传道。
而且,有的人纵使真经在手,也修不出无上道果,执念太深,强行参悟,反而还会被大道反噬,遭其所害。
深吸一口气,借此世文、儒二道之力,顾墨强行继续书写了下去:
“此时说破根源,悟空心灵福至,切切记了口诀,对祖师拜谢深恩……”
………
“祖师道:“你这一向修些什么道来?”悟空道:“弟子近来法性颇通,根源亦渐坚固矣。”祖师道:“你既通法性,会得根源,已注神体,却只是防备着‘三灾利害’。”悟空听说,沉吟良久道:“师父之言谬矣。我常闻道高德隆,与天同寿,水火既济,百病不生,却怎么有个三灾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