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人而无仪,不死何为?(2/2)
“把人犁得翻来覆去,第二天她腰都直不起来,还怎么侍奉君上?”
“不像我,一时盛放,从不折腾佳人。”
“你还是放过佳人吧。”
“你也好意思说我?”孔宁冷笑一声。
“你那叫‘一时盛放’?”
“我看是‘一触即溃’!”
“上次你在株林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出来时脸红得像喝了三斗酒。”
“她后来跟我说——”
孔宁朝仪行父挤了挤眼睛:“她说你——快得像一阵风,吹过就没了。”
仪行父老脸一红,随即梗着脖子道:“快又如何?”
“她说我‘虽疾却浓’,情意浓、滋味浓。”
“比你这蛮牛强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在朝堂之上争执起来。
仿佛比的不是谁更受夏姬青睐,而是谁更能讨她欢心。
陈灵公坐在君位上,听着两个臣子争风吃醋,非但不恼,反而乐在其中。
他哈哈大笑:“你们都别争了。”
“她跟寡人说,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及寡人的一半。”
“她说寡人虽不如你们这般热情似火,却懂得细水长流。”
“寡人每每与她相拥而眠,总能让她安安稳稳睡到天亮。”
“可你们两个......一个像蛮牛,一个像阵风。”
“完事了倒头就睡,留她一个人睁着眼到天明。”
三人哄笑不绝,彼此争相夸耀在株林的经历,毫无半分遮掩。
仿佛不是在宗庙朝堂,而是酒肆妓馆。
言语之间句句牵扯床笫(zǐ)风流。
时而比对纹样,时而追忆旧时欢会。
哄笑声在梁柱之间来回震荡。
阶下众大夫,各怀心绪。
一部分人把头埋得极低,死死盯住脚下青砖,连呼吸都放轻。
唯恐被君王留意,卷入这桩丑事。
一部分士大夫攥紧牙笏,浑身微微发抖,满脸愤懑。
却又畏惧君上与两大卿的威势,咬着牙不敢出声。
还有一些趋炎附势之辈,按捺不住,嘴角扯起极淡的窃笑。
偷眼打量着三人身上那三件亵衣,心中跟着揣测株林风流。
唯有大夫泄冶,立于朝班之中,脊背挺得笔直。
他双手紧握笏板,指节用力到泛白。
耳中听着君臣三人在宗庙朝堂之上肆无忌惮的秽语,胸中愤懑如烈火灼烧。
泄冶大步踏出朝臣班次,躬身一礼,扬声进谏,清亮的声音硬生生劈开殿内轻浮的笑闹:
“君上!”
“庙堂乃政教之所,君上与朝臣公然在此大谈帷间淫戏,视朝纲礼法如无物!”
“上行下效,国中百姓见国君如此淫佚,何谈教化?”
殿中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陈灵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冠冕上玉旒轻轻晃动。
泄冶面色铁青,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诗》云: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鼠尚有皮,知羞知耻。”
“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君与二公,身为一国之主、列国之臣,却公然在朝堂之上宣淫——”
“国中百姓将以何为表率?”
“丑声传于诸侯,诸侯又会如何看待我陈国?”
“恳请君上收起亵衣,收敛言行!”
一番话掷地有声,殿中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