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这与文圣公何干?(1/2)
殿中鸦雀无声,陈灵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孔宁先是一怔,随即慢悠悠地整了整袖口,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朝泄冶拱了拱手,语气从容:
“泄大夫引《相鼠》以讽,引经据典,忠直可嘉。”
“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声音不疾不徐:
“《诗》亦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又云: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男女之情,自古有之,圣人未尝禁也。”
孔宁转过身来,看向泄冶:
“《诗》三百,本就多咏男女风情。”
“《郑风》《卫风》所载,皆是人间男女相悦之事。”
“天地之间,阴阳相合,本就是大道。”
“我等不过闲谈人间风月,何至于扣上‘宣淫’的大帽子?”
他向前半步,语气愈发温和,却愈发锋利:
“再者,泄大夫说‘上行下效’。”
“可曾想过,君上以真情待佳人,以坦诚待群臣,不藏不掖,不遮不掩。”
“这难道不是一种‘信’?”
“若君上暗中宠幸,表面上却道貌岸然,那才是真正坏了风气。”
“如今君上光明磊落,反倒成了罪过?”
孔宁最后朝泄冶微微一笑:
“泄大夫以‘鼠’比君上,臣以为不妥。”
“鼠者,窃也,暗也。”
“君上所为,皆在明处,何窃之有?”
这番话,看似在为陈灵公开脱,实则偷换概念。
把荒淫说成“真情”,把无耻说成“坦诚”。
把宣淫说成“光明磊落”。
偏偏引经据典,让人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破绽。
泄冶脸色微变,正要开口,仪行父已经站了出来。
“孔大夫所言甚是。”
“株林之事,乃私室之交,今日不过君臣闲语,不曾扰国政。”
“君上亦未曾因私室之事,荒废贡赋边事,社稷安稳。”
“大夫舍军国要务不问,反倒揪着一段私情穷追猛打,岂非舍本而逐末?”
仪行父跨出半步,唇角浮现出一抹讥诮的笑意:
“大夫诵‘相鼠’之诗,劝人守仪。”
“可何为仪?”
“仪者,行于礼便是。”
“礼,本在人心,不在衣表闲谈。”
“昔文王之时,有《关雎》之咏,述夫妇之好。”
“《诗》之所录,存于乐工,男女相悦,本生人之情,非必为恶。”
“我等君臣不过闲谈趣事,不曾强夺、不曾害民,不曾乱陈国的政令。”
“大夫却引诗痛斥,言辞峻烈,近乎诅咒。”
“这般苛责,岂是贤臣忠谏之道?”
二人一唱一和,拿《诗经》的篇目曲解本意。
将庙堂之上公然夸耀帷间丑事,轻描淡写说成寻常闲谈、人之天性。
陈灵公靠在君座,玉旒微微晃动,神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没有直接发怒,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冷意:
“泄冶,二位大夫所言你也听见了。”
“寡人以为,私室之情,不必如此上纲上线。”
“你也没必要在这里穷究细枝末节。”
“搞得好像在这朝堂之上,就你泄冶一人是忠臣,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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