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年轻人酒量就是浅(2/2)
陈灵公、大夫孔宁、仪行父先后和夏姬私通,君臣同狎,毫无顾忌,常常结伴去株林宴饮。
夏徵舒是夏御叔之子,此时已经成年,陈灵公还让他承袭父亲的司马之位,掌陈国兵权。
陈灵公让他承袭父亲的司马之位,本意就是为了用官爵安抚夏徵舒。
在他看来,我让你承袭父亲的司马之位,掌陈国兵权。
什么用意,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不然的话,就你这么一个刚成年的小屁孩,凭什么承袭父亲的司马之位,掌陈国兵权。
这是陈灵公如今能够毫无忌惮地当着他的面,调笑夏徵舒的底气。
孔宁和仪行父会当着夏徵舒的面,跟着调笑夏徵舒,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他们二人看来,君上对夏徵舒这么好,三人玩夏徵舒的生母,夏徵舒至今也一直都没说什么。
想来夏徵舒心里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现在不过是调笑几句,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在这个时代,这句话对夏徵舒来说,是极大的羞辱。
平时这三人跟他母亲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
他之所以对此不管不问。
除了陈灵公给了他补偿外,他的母亲夏姬,似乎对此也是乐在其中。
身为人子,他自然无法对自己生母的事情,说些什么。
可在春秋时代,像现在这样,当众这样调侃他人子嗣。
等同于当众拿其母的秽行来调笑,也是在折辱夏徵舒本人。
夏姬的秽行,在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可以自欺欺人的当做没有。
你这当众调笑,无疑是让夏徵舒想要自欺欺人都不行。
等同于,强行撑开夏徵舒闭着的眼皮,非要当着他的面,坐实夏姬的秽行。
等同于要他也认可,要他亲口说一句,他的生母,就是一个烂人。
夏徵舒牙关紧咬,指节攥得发白,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羞愤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可他面上,却硬生生挤出一丝笑来。
那笑僵得很,嘴角扯起的弧度透着说不出的别扭。
夏徵舒垂下眼帘,将眸底翻涌的戾气压下,拱手道:
“君上,臣……臣忽感身子有些不适。”
“恐扫了君上和二位大夫的雅兴。”
“恳请容臣先行告退,下去歇一歇。”
陈灵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年轻人酒量就是浅,才喝了几盏便撑不住了。”
“也罢,吾儿既然身子不爽利,那便下去歇着吧。”
孔宁笑吟吟地说到:“君上心疼儿子,老夫又何尝不是。”
“吾儿既然醉了,那便下去歇着吧。”
“为父们替你留下来照顾你的母亲,你安心离去便是。”
仪行父也凑趣笑道:“是啊吾儿,为父瞧你这张脸,红得跟那新婚的小姑娘似的,确是该歇一歇了。”
“回去吧,改日身子爽利了,再来伺候父亲们喝酒。”
“放心,你母亲这边自有人照看,饿不着她。”
“保证将她喂的饱饱的。”
“哈哈哈......”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吾儿”长“吾儿”短,笑得亲昵热络。
三人轮流占着口头上的便宜,嘴上说着体恤静养的话,内里全是腌臜的嘲弄。
字字如刀,扎在夏徵舒心上。
夏徵舒垂首,牙关死死咬着,齿间泛出腥气,不再多言,只是再拜一礼:
“谢君上体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