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张光割耳喊冤(2/2)
张光跪在金砖上,仰头望着李隆基,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陛下……陛下圣明。”
“圣明不圣明,不是你说了算。”李隆基转过身,往御案后面走,“是你兄长自己说了算。
他若真朕也保不住他。他若没贪,谁也动不了他。”
张光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起身,拿出匕首。
李隆基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张光揪着自己的耳朵,咬牙割下。
举动来得太快,快到大殿里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李隆基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厉声喝道:“张光!你……!”
张光捏着刚割下的耳朵,咬着牙道:“臣……臣兄若有罪,臣愿代兄受戮。
臣兄若无罪,臣这条命,就当是替臣兄还了这些年在朝堂上得罪的人的债。”
李隆基站在他面前,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转过身,对高力士道:“传太医。”
高力士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出殿门,拂尘都忘了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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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光割耳”的消息传回御史台时,冯仁正翻着通济钱庄的账本喝茶。
苏无名从外面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冯仁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瞬,随即把茶盏搁在案上,站起身来整了整紫袍的领口,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
“先生,您去哪儿?”苏无名追上来。
“进宫。”冯仁头也不回,“张光这一刀,把他兄长的命割掉了一半,也把圣人的退路割断了。
我再不去,张说今晚就得在牢里过年。”
甘露殿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血腥气。
金砖上的血迹已经被宫人擦洗干净,可那股铁锈般的腥味还残留在空气里,混着龙涎香的味道,说不出的怪异。
李隆基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拟好的圣旨,朱笔搁在笔山上,墨迹未干。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冯仁跨进殿门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来晚了。”李隆基说,“张光已经回去了。”
“臣不是来看张光的。”冯仁在圈椅上坐下,“我是来问陛下一句话。”
“什么话?”
“张说要死的还是活的?”
李隆基沉默了一瞬,靠在御座上,没有回答,反问:“张说的案子查到哪儿了?”
冯仁回答:“差不多,但大半是真。”
“贪了多少?”
“目前猜测,不少于十几万,还没算田亩地契。”
两人沉默了很久。
李隆基开口问:“这人还能捞吗?”
冯仁答:“用政绩顶,撤掉他的中书令,保留右丞相职位,并处罚将查出的贪墨银两上缴国库。”
李隆基靠在御座上,“那成吧,对外我就说念其有功社稷,加上其兄张光为其割耳求情。
免掉他中书令职务,暂留右丞相之职务。”
他提起朱笔,在面前那道拟好的圣旨上又添了几行字。
朱笔一搁,将圣旨推给高力士。
“明日一早,发到御史台。”
高力士双手捧过圣旨,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冯仁站起身来,整了整紫袍的衣襟,朝李隆基拱了拱手:“臣告退。”
“等等。”李隆基叫住他。
冯仁转过身来。
李隆基沉默了一瞬,“高力士,将圣旨给他。”
“我去结案?”冯仁问。
“要不然呢?你查出来的结果,肯定要你去说。”
冯仁(lll¬w¬):“你咋那么狗呢?”
高力士道:“冯大人,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李隆基接着道:“是啊宣读圣旨,这可是常人都没有的荣耀,再说了这也是你的政绩。”
“政绩个屁,张光刚刚割耳保证他兄弟没犯错,现在我查出来了,你让我去吸引火力?”
李隆基摆摆手,“这已经无所谓了,你进宫的消息早传出去了。
所以,你去不去都无所谓。”
冯仁(╬▔皿▔)╯:“雾草!你小子阴我!”
李隆基起身笑了笑:“朕有些乏了,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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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台那边,人已经散了。
源乾曜坐在主审席上,捧着茶盏发呆,见我进来,忙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冯侍中,案子审到这个份上……”
“不用再审了。”我把圣旨往案上一搁,“圣人有旨,张说的案子,结了。”
源乾曜愣了一下,接过圣旨展开来看。
韦抗、胡珪也凑了过来,三人看完,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
旨意写得明明白白——张说引术士占星、受纳贿赂、府邸逾制,三桩罪名查实一桩。
念其辅佐多年,平定太平之乱、裁撤冗兵、筹办封禅有功,又有其弟张光割耳求情。
免去中书令之职,保留右丞相衔,罚缴贪墨银两充入国库,闭门思过三月。
“冯侍中,这……”源乾曜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