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不是说好的是来瞧病的吗?这架势像是传染病啊……(1/2)
小王八蛋……
开府仪同三司是从一品的散官,太师是正一品的荣衔。
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这三样加在一起,是大唐臣子能得到的最高礼遇。
上一个同时享受这三样待遇的人,是贞观朝的长孙无忌。
品级不降反升,俸禄不减反增,食邑从两千户涨到三千户,实封五百户。
这意味着他每年能从五百户人家的赋税里直接抽成,这是实打实的钱。
最关键的是“开府仪同三司”。
开府意味着他可以有自己的幕僚班底,仪同三司意味着他的排场跟三公一样大。
这是辞官吗?这是升官!
百官们终于反应过来,齐刷刷躬身行礼:“恭喜冯太师!”
冯仁拄着拐杖站在殿中央,脸上的褶子差点绷不住。
“臣……谢圣人隆恩。”
他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几个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李隆基,你小子给我等着。
——
“砰!”
侍中府。
一阵锅碗瓢盆被砸的声音。
费鸡师拄着拐杖从廊下挪过来,歪着头看满地的碎瓷片,嘴角抽了抽:
“师兄,你这火发得可够大的。
那一套越窑青瓷茶盏,少说值二十贯,你砸了仨。”
“砸了就砸了!”冯仁把拐杖往地上一顿,“那小王八蛋,给他太师衔就太师衔。
还加什么‘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满朝文武,这老东西虽然辞了官,可依旧开元上朝!”
“这不是挺好?”费鸡师在石凳上坐下,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松子嗑了起来,“说明圣人离不开你。”
“离不开个屁!”冯仁拍着石桌,“这小王八蛋就是逮着我一个人薅羊毛。
完全就是用不死,就往死里用!”
“师兄,我觉得你想多了。圣人就是舍不得你走,又不好意思直说,才用这法子把你供起来。”
冯仁突然灵光一现:“你,赶紧去棺材铺。”
费鸡师手里的松子壳掉了一地。
“棺材铺?”他眨巴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冯仁,“师兄,你这是……要给自己置办后事?”
“要不然呢?!”冯仁把拐杖往地上一顿,“不死咋脱身?
这小王八想吃定我,我‘死’了看他咋吃?!”
费鸡师盯着冯仁看了半天,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师兄,你可想好了。
棺材一进府,这消息不出半天就能传遍长安城。
到时候圣人要是亲自来吊唁,你是躺在棺材里装死,还是坐起来跟他打招呼?”
“打招呼?”冯仁冷笑一声,“老子‘死’得透透的,他来了正好。
让他哭两嗓子,省得整天惦记着怎么榨我的油水。”
“行。”费鸡师也不劝了,“棺材要什么木料的?楠木还是柏木?
咱这身份,用杉木是不是寒碜了点?”
“你看着办。”冯仁挥了挥手,“反正我又不住。”
费鸡师应了一声,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出了院门。
冯仁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低头看了看满地碎瓷片,忽然觉得心疼了。
那套越窑青瓷茶盏是他贞观年间从越州带回来的,用了快一百年了,茶垢都养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刚才一气之下砸了仨,现在只剩两只杯子和一把壶。
他弯腰把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搁在石桌上拼了拼,拼不出一个完整的。
“可惜了。”他嘟囔了一句,把碎片扫进簸箕里。
具体方案他还没想好,但大方向已经有了。
先闭门谢客,放出风声说自己偶感风寒。
然后病情一天天加重,从风寒变成肺疾,从肺疾变成痨病,最后在某个深夜里“撒手人寰”。
完美。
冯仁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费鸡师回来了。
身后跟着两个棺材铺的伙计,抬着一口崭新的柏木棺材。
“师兄,你看看这口怎么样?
柏木的,板子三寸厚,桐油刷了三遍,防虫防潮。”费鸡师拍了拍棺材盖,发出沉闷的回响。
冯仁从躺椅上坐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口棺材。
做工确实不错,榫卯严丝合缝,棺盖上还雕了祥云仙鹤的图案,一看就是上等货。
“花了多少钱?”
“八十贯。”
“八十贯?”冯仁的眼皮跳了一下,“你买的是棺材还是宅子?”
“哎,师兄,这话说的。
你是什么身份?开府仪同三司、太师,食邑三千户。
你要‘死’了,用的棺材能寒碜吗?
八十贯我还嫌便宜了呢,本来想给你订那口一百五十贯的金丝楠木的。
又怕太扎眼,传到宫里不好解释。”
冯仁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再说什么。
两个棺材铺的伙计把棺材抬到后院柴房里搁好,收了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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