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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笔形丹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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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气期十二层巅峰的那个晚上,下着雨。

不是大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筛沙子一样的雨。

雨丝落在铁匠铺的屋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条蚕在同时啃食桑叶。

鼠女在砧板上打完最后一件灵器——

一把给青天宗内门弟子订制的战斗灵剑,剑身上的器纹十三条,是她迄今为止最好的作品。

吴心在一旁拉完最后一箱风箱,炉火渐渐熄了。

大壮早就睡了,他的伤好了,但身体大不如前,干不了重活,只能在旁边打打下手、端茶倒水。

两人坐在炉子旁边,谁也没说话。

雨声很安静。

炉火余烬的红光映在两人的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鼠女闭上眼,内视自己的丹田。

丹田的位置——

那个在脐下三寸、理论上应该有一片灵海的地方——

没有灵海。

没有一望无际的灵力海洋,没有波光粼粼的能量水面,没有那些她在青天宗修士口中听说过的一切。

那里只有一个东西。

一支笔。

不是实体,而是虚影。

一支通体漆黑的笔,笔杆上没有任何纹饰,笔尖泛着淡淡的金光,悬浮在她的丹田位置,缓缓自转。

笔尖的金光每一次扫过,都会在她的经脉中留下一缕灵力。

那股灵力不多,但很纯净,纯净到她吸收灵气的效率比普通修士高了数倍。

鼠女睁开眼,看向吴心。

吴心也闭着眼。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太理解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着鼠女,张了张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笔。

他也有一支笔。

在他的丹田位置,不是灵海,而是一支金色的笔,笔杆上隐隐有细密的纹路流转。

那支笔比鼠女的黑笔更加凝实,像是一支真正的、有实体的笔,而不是虚影。

两人对视了很久。

鼠女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的手无意识地在大腿上画了一道灵符,符文在空中一闪,融入体内。

她的手指在画符的那一刻,丹田中那支黑色的笔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发光,而是“确认”,像是在说:

对了,就是这样。

吴心也从腰间抽出那把蛇形匕首。

匕首出鞘的瞬间,丹田中那支金色的笔也微微亮了一下。

匕首在他手中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那支笔的召唤。

两人同时想到了两个个名字。

吴辽欧阳柒。

不是他们自己想起来的,而是那个名字从丹田中的笔里“渗”出来的,像是笔在告诉他们:

你们曾经各自属于一个人,一个曾经是五行之一,一个曾经是十二女孩之一,他们都曾经在一个叫二重天的地方,用笔描绘过整个世界。

鼠女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

她记得了。

不是全部,而是一些碎片——

花海、师父、姐妹们、那扇发着光的门、师父说“去吧”时故作轻松的语气和微红的眼眶。

吴心没有红眼眶,他不会哭。

但他握紧了手中的蛇形匕首,握得很紧,指节发白,那些记忆碎片让他有一种怨恨和憋屈的感觉。

雨还在下。

鼠女站起来,走到砧板前,拿起那把刚打完的战斗灵剑,手指在剑身上轻轻划过。

十三条器纹在她的指尖下一一亮起,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

“这把剑,”

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明天送去青天宗。”

吴心点了点头。

鼠女把剑放下,转过身,看着吴心。

炉火的余烬在他们之间投下最后一缕红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合成了一个。

“我们得变强。”

鼠女说,

“不是聚气期,不是炼气期,而是更强。强到没有人敢来铁匠铺踹门,强到大壮不用再替我们挡刀,强到——”

她没有说下去,但吴心懂。

强到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强到能回到师父身边,强到能告诉那个在二重天花海中等着的人:

你的弟子,没有让你失望。

吴心伸出拳头。

鼠女伸出拳头,和他碰了一下。

两拳相碰的声音很轻,但在夜晚的雨声中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古老的盟约被重新确认。

雨停了。

炉火灭了。

铁匠铺沉入了深深的夜色中。

而在两个人的丹田深处,一支黑笔和一支金笔缓缓自转,笔尖的金光和黑光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中亮着两团小小的、但永不熄灭的光。

那天之后,铁匠铺的锤声变了。

不是变响了,也不是变轻了,而是变得有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穿透力”。

附近的住户说,以前听到锤声只觉得吵,现在听到锤声,心里会莫名地安定下来,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着他们身体里什么地方的褶皱,把那些皱巴巴的情绪一下一下地捶平了。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只有吴心和鼠女知道,锤声变了,是因为锤子上附着了灵气。

聚气期是引气入体,炼气期是炼气化精。

聚气期的灵气是散的、薄的、像雾一样飘忽不定的;

炼气期的灵气是凝的、厚的、像水一样可以流动汇聚的。

鼠女和吴心现在的位置很尴尬——

他们有炼气期的修为,但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些灵气。

他们体内有两支笔形的丹田,那两支笔在自动运转,像两台永不停歇的抽水机,把天地间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抽进他们的身体。

灵气从口鼻入,从毛孔入,从全身每一寸皮肤入,汇入经脉,淬炼血肉,最后沉淀在丹田中。

但沉淀下来的灵气太稀薄了,稀薄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不是量少,而是“密度”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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