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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笔形丹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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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普通炼气期修士丹田中的灵气比作一杯水,那他们丹田中的灵气就是一杯雾。

体积一样,但实实在在的质量差了几十倍。

吴心不关心这些。

他不知道什么是炼气期,什么是灵气密度,什么是功法。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的身体里有一股力量,这股力量可以被他引导,引导到手上,然后砸下去。

那天他正在粗锻一块玄铁。

这块玄铁是青天宗订单的一部分,要给内门弟子打一把战斗灵剑。

玄铁质地致密,熔点极高,普通炉火烧半个时辰才能烧透,粗锻需要反复捶打上千次才能成型。

吴心已经烧了四炉炭,捶了七百多锤,胳膊酸得像是灌了铅,但玄铁还只成型了不到一半。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砧板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体内那股力量,能不能用在打铁上?

念头闪过的时候,他体内的金笔已经动了。

不是他主动引导的,更像是那支笔听到了他的想法,自己做出了反应。

一丝金色的灵气从笔形丹田中涌出,沿着他的经脉流向右臂,经过肩膀、手肘、手腕,最后汇聚在掌心。

吴心的右手掌心亮了一下。

那光很淡,淡到在炉火的映照下几乎看不见。

但他感觉到了。他的整只右手像是被一层极薄极韧的东西包裹住了,那层东西不冷不热,不软不硬,像是他的皮肤外面又长了一层皮肤。

他握紧锤柄,举起大锤,朝着砧板上那块烧得通红的玄铁砸了下去。

锤头落下的瞬间,整个铁匠铺安静了。

不是声音消失了,而是声音变了质。

锤铁交击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叮”,而是一种沉闷的、厚重的、像是两块大山撞在一起的“嘭”。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铁匠铺的墙壁都在微微发抖,屋顶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落。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砧板上。

那块吴心捶打了七百多锤还只成型了一半的玄铁,在这一锤之下,从一块不规则的铁胚变成了一把剑的粗坯。

不是被砸扁了一点、拉长了一点,而是“一步到位”了——

剑身的长度、宽度、厚度全部达到了精锻前的标准,剑脊的线条笔直如线,剑刃的弧度流畅如水。

这一锤的效果,相当于之前一百锤的总和。

吴心愣住了。

他看着砧板上那把已经成型的剑坯,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大锤,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右手掌心的金光已经消散了,但那种“被包裹”的感觉还残留着一点点余温。

他的脑子转得很慢——

他不是笨,而是他的世界是无声的、模糊的,所有的信息都要靠触觉和残余的视觉来拼凑,这让他的反应比正常人慢半拍。

但慢归慢,他想明白了。他体内那股力量,可以让打铁的效率提高百倍。

吴心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他不会给这种情绪命名,但如果他会说话,他会说——

那是兴奋。

他放下锤子,转身去找鼠女。

鼠女在院子另一头,正在给一件法器刻画灵符。

那是一把九品法器级别的长刀,青天宗外门弟子的制式武器。

九品法器是最低等的法器,材质普通,做工粗糙,上面的灵纹稀疏浅薄,能承载的灵符数量极其有限。

普通炼器师在九品法器上刻画灵符,成功率不到一成,而且即使成功了,灵符的效果也大打折扣。

但鼠女不是普通炼器师。

她的刻画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普通炼器师刻画灵符需要静室、需要法阵、需要稳定的灵力和专注的精神。

鼠女不需要。

她就在院子里,坐在炉子旁边,手里握着一根她自己磨的细铁针,在刀身上一笔一笔地刻画。

铁针很尖,但不锋利,刻在金属上不会留下划痕——

她刻的不是刀身,而是“灵”。

铁针是载体,灵力通过铁针在刀身的灵纹上行走,每一步都精确到毫厘。

鼠女正在刻第七道灵符。

她已经在这把九品法器上刻了六道灵符了——

增锋符、固刃符、轻身符、聚灵符、破甲符、耐久符。

六道灵符层层叠叠地嵌入刀身的灵纹中,像是给一把粗糙的木剑镀上了一层银光。

这把刀已经不能叫九品法器了,它的品质在六道灵符的加持下,硬生生被推到了七品,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六品的门槛。

第七道灵符刻到一半的时候,鼠女感觉到有人靠近。

她的感知符在她体内嗡嗡作响,像一只看不见的眼睛,把周围的一切都投射到她的意识中。

吴心走过来了,他的步子比平时急,呼吸比平时粗,手在微微发抖。

鼠女没有抬头。

她刻灵符的时候不能分心,一分心就前功尽弃。

铁针在刀身上行走,灵力从针尖渗出,在灵纹中留下一道道金色的痕迹。

第七道灵符——

“回灵符”,可以让使用者在挥刀时减少灵力消耗——

的最后一条笔画,在刀尖处收尾。

收尾的瞬间,整把刀亮了一下。

不是灵符发出的那种局部光芒,而是整把刀从内到外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地亮了一下。

刀身上的灵纹从稀疏变得密集,从浅薄变得深邃,从死气沉沉变得像是有了生命。

刀刃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液体,不是光,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活性”。

鼠女放下铁针,把刀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把刀从一个垫桌脚都没人要的九品破烂货,变成了一把五品法器。

她还没来得及为这个结果感到高兴,一只粗糙的、沾满煤灰的手就伸到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那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先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砧板,然后握拳做了一个砸的动作,最后竖起一根手指。

鼠女皱眉。

她没看懂。

吴心又比划了一遍。

这次更慢:

指自己,指砧板,握拳砸,竖一根手指,然后双手比了一个“很多”的手势——

五指张开,反复翻转。

鼠女还是没看懂。

她盯着吴心那只黑乎乎的手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他脸上那种焦急的、想说什么又说出来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一米五几的哑巴少年,满脸煤灰,浑身铁锈味,站在她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那画面实在说不上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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