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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张阿婆求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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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房里,吴心没有躺下。

他盘腿坐在稻草床上,蛇形匕首横在膝头。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缕,刚好照在匕首上,把漆黑的刀身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匕首的造型是一条蛇,蛇身弯曲流畅,蛇头就是刀尖,蛇尾是刀柄,蛇身两侧的鳞片形成了自然的血槽。

这件作品是他亲手锻造的,用的是那块玄铁边角料,每一锤都是他自己落的,每一道器纹都是他自己敲出来的,没有假手于人,甚至没有让鼠女帮忙精锻——

不是不想,而是他觉得自己应该亲手完成这把武器,就像亲手种下一棵树、亲手盖一间房。

他的手指从蛇尾开始,沿着蛇身缓缓滑动。

鳞片的触感粗糙而锋利,每一片都像是真的蛇鳞一样微微翘起,指腹划过时能感觉到细密的阻力,像是在抚摸一条真正的蛇。

他的指尖滑过蛇身中段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匕首有什么问题,而是他的手指与匕首之间产生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连接。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它不是触觉,不是温度,不是任何物理层面的感知。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通”。

像是他的手指和匕首之间打通了一条看不见的通道,通道里流动的不是灵力,不是血液,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意愿”。

只见其从指尖流出,顺着通道流进匕首;

匕首的“回应”从刀身发出,顺着通道流回指尖。

主人与仆人。

不是人与人之间的那种主人与仆人,而是手与工具之间的那种——

不,比那更深。

手与工具之间是单向的支配,手支配工具,工具被支配。

但吴心和匕首之间的关系是双向的、互动的、有来有往的。

他的意愿进入匕首,匕首回应他的意愿,回应的方式不是顺从,而是“配合”。

像是这把匕首有自己的意志,一个微弱的、模糊的、尚未成型的意志,那个意志在说:

我在这里,我准备好了,你要我做什么?

吴心在心中动了一个念头。

念头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起。

膝头的匕首微微一颤。

然后它浮了起来。

不是被吴心用手拿起来的,不是被灵力托起来的,而是它自己“站”起来的。

匕首以蛇尾为支点,像一条真的蛇一样慢慢抬起蛇头,刀尖从水平方向缓缓指向斜上方,漆黑的刀身上闪过一线寒光。

它悬停在吴心面前约一尺远的地方,刀尖微微颤动,像是一条蛇在吐信子,在试探空气中的气味,在确认周围的环境。

吴心的心跳加快了。

他能感觉到匕首与自己之间的联系不仅没有因为距离而减弱,反而随着匕首的悬空变得更加强烈。

匕首像是一只被他放出去的风筝,线还在他手里,那根线看不见摸不着,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它在,很牢固,不会被风吹断,不会在黑暗中迷失。

他心中又动了一个念头:

去窗户那边。

匕首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轨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它从吴心面前飞到窗户旁边,悬停在窗户纸的破洞前,刀尖对准了窗外月光照进来的那缕银白色光柱。

吴心的感知随着匕首的移动而扩展——

不是他的眼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而是匕首在替他“看”。

匕首所经之处,沿途的一切都会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一个模糊的、但足够清晰的图像:

地上的稻草、墙角的铁锤、门板上的木纹、窗棂上积年的灰尘。

那些图像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通过匕首的“感知”传递过来的,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放了一幅画。

吴心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

反正他睁着眼也看不清——

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匕首上。他要做一个实验。

窗户外面有一棵树,不是铁匠铺院子里的树,而是铁匠铺后面那棵老槐树的一个分枝,枝头还剩几片秋天没落干净的叶子。

其中一片叶子靠近树梢,形状像一只小船的帆,今晚的月光刚好照在它上面。

吴心在心中描绘了那片叶子的位置。

匕首动了。

“嗖。”

一声极细极锐的破空声,像是一根针穿过了丝绸。

匕首从窗户纸的破洞中飞出,穿过月光,穿过夜风,精准地击中了那片叶子的叶柄。

叶子从枝头脱落,在夜风中翻转了几圈,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而更让吴心惊喜的不是匕首击中了目标,而是匕首飞行的过程中,他“看到”了他从未看到过的东西。

他“看到”了月亮。

不是那种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的光团,而是一个清晰的、圆润的、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圆盘。

月海、环形山、那些从小就在凡间传说中存在的阴影像淡墨一样洒在月亮的表面上。

他“看到”了夜空。

深蓝色的,不是他平时透过模糊的眼睑看到的那种灰蒙蒙的穹顶,而是深邃的、无限的、像是有人在他的头顶铺了一张巨大的黑蓝色天鹅绒,上面撒满了碎钻石一样的星星。

他“看到”了村子的全貌。

铁匠铺的烟囱,大壮屋里的灯光——

他还没睡,在灯下坐着,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隔壁王大爷家的院子里堆着刚收完的白菜,村口的老樟树下有一只猫蹲在墙头,尾巴在月光下轻轻摆动。

那些画面不是同时出现的,而是随着匕首的飞行一幅一幅地展开在他的脑海中,像是一卷被他缓缓拉开的画卷。

他的眼眶湿了。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他说不出那种情绪的名字——

他不会说话,他认字不多,他不知道“震撼”这个词怎么写,“感动”这个词怎么写,“活着真好”这句话怎么用四个字说出来。

但他感觉到了,从骨头缝里、从心脏深处、从丹田中那支金色的笔形丹田的每一次跳动中,那股情绪在翻涌,在膨胀,在寻找一个出口。

他活了十三年,第一次“看见”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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