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邪修,黑僵(1/2)
大壮在后面喊:
“回来!你们两个给我回来!”
没人听他的。
吴心听不见,他连张阿婆的哭喊都听不见,更不会听见大壮在身后的怒吼。
鼠女听见了,但她没有回头。
她拉着吴心的袖子——
不是手拉手,是鼠女拉着吴心的袖口,吴心跟着鼠女的方向跑。
两个人赤着脚跑过村子里的石板路,踩过碎石子,踩过牛粪,踩过不知道谁家泼在路上的洗脚水。
风在耳边呼呼地响,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像是两个不真实的幻影。
大壮在铁匠铺门口站了三息。
三息里,他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想起吴心小时候缩在纸箱子里的样子,想起鼠女第一次拿起锤子的样子,想起这两个孩子在炉火前挥汗如雨的样子,想起他们大口吃饭的样子,想起他们在大雪天依偎在屋檐下的样子。
他不知道什么是聚气期,不知道什么是炼气期,不知道吴心能不能打过邪修、鼠女能不能保护好自己。
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两个孩子是他的命。
他的命跑了,他不能不去找。
大壮提起大铁锤,赤着脚,穿着大裤衩,光着膀子,冲进了夜色中。
大欢村在铁匠铺的东南方向,沿着田埂走,翻过一个小山坡就到了。
吴心和鼠女跑到山坡上的时候,还没有看到村子,就先看到了光。
不是灯光,不是月光,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像是血液在燃烧时发出的光。
那光从山坡的另一面涌上来,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脏兮兮的橙红色。
他们翻过山坡,看到了大欢村。
村子在燃烧。
不是一栋两栋房子着火,而是整个村子都在燃烧。
茅草屋顶像一个个巨大的火把,在夜风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火星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旋转、飞舞、落下,落在旁边的屋顶上,落在村口的柴垛上,落在地上的尸体上。
尸体到处都是。
村口的老槐树下躺着三个人,一个老人,一个女人,一个孩子。
老人的手还保持着推开孩子的姿势,像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什么;
女人的脸埋在泥土里,背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洞;
孩子蜷缩在老人和女人之间,看不出伤口,但他的姿势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不敢去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
吴心“看到”了这些画面。
蛇形匕首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传递过来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不会哭,他的眼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干涸了,但他的心在疼,疼到他握匕首的手都在发抖。
鼠女的眼睛红了。
她在街头的三年乞丐生活里见过死人,见过饿死的、冻死的、病死的、被人打死的,但没见过这样的。
这不是死亡,这是屠杀。
村子的中央,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站在打谷场上。
他的袍子破破烂烂的,上面沾满了血迹,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脸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张惨白的、没有血色的嘴,嘴唇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
不是血,是精血,是他自己咬破舌尖喷出来的精血。
他的身旁站着三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三具。
它们的皮肤是黑色的,不是非洲人那种黑,而是一种没有光泽的、像木炭一样的死黑色。
它们的身体干瘦如柴,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在皮肤
它们的眼睛是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它们的手指比正常人长了一倍,指甲像铁钩一样又尖又长,在火光中闪着不祥的冷光。
黑僵。
最低级的僵尸,刚刚死亡便被炼化成僵尸,尸体表面呈现出死亡的黑色,俗称黑僵。
在大欢村的打谷场上,三头黑僵正围着一具刚刚倒下的尸体。
不是攻击,而是在等待命令——
它们的主人,那个黑袍邪修,还没有下达下一个指令。
没有命令,它们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三尊来自地狱的雕塑。
而在它们身后,在村子的各个角落,还有更多的尸体正在“变”。
那些被黑僵杀死的人,血液正在从他们的身体里被什么东西抽走,皮肤从正常的颜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青黑色。
他们的手指在微微弯曲,不是在抽搐,而是在“醒来”的前兆。
邪修的邪法正在把死去的村民变成他的新兵,一个村子的尸体,足够他炼出一支看得过去的小型僵尸军队。
吴心没有犹豫。
他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那个能力——
他的世界没有声音,他的思维不需要经过语言的过滤,念头一起,动作就跟着来了。
蛇形匕首从他手中飞出,速度快到在月光下只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匕首的目标是最前面那具黑僵。
“嗖。”
破空声在燃烧的村庄上空划过。
匕首精准地扎进了第一具黑僵的胸口,但吴心的脸色变了——
匕首只进去了一寸深,然后就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黑僵的皮肤不是普通僵尸那种硬,而是一种带着韧性的、像老树皮一样的硬,刀尖刺进去之后被肌肉纤维死死咬住,拔不出来,也推进不去。
但吴心不是普通人。
他是金之身,他对金属的掌控不是用刀去砍,而是用刀去“感受”。
他的意念进入匕首,匕首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不是反光,而是从内部发出的、淡淡的金色光芒。
刀刃上的器纹在这一刻被吴心的灵力激活,整把匕首像是一条活过来的蛇,在僵尸体内的肌肉中扭动、钻探、撕裂。
黑僵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
那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而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像是破旧的风箱被强行拉动时发出的尖啸。
它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匕首在它体内切断了什么东西——
不是血管,不是神经,而是某种维持着它“活动”的能量核心。
黑僵的身体僵在原地,像一尊突然断电的机器,然后轰然倒地。
吴心召回匕首。
匕首从黑僵胸口飞出,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带出一摊暗黑色的、散发着腐臭气味的液体。
他没有停顿,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扑第二具黑僵。
第二具黑僵比第一具机灵。
它似乎感应到了危险,在匕首刺来的瞬间抬起手臂挡在胸前。
它的手臂比钢铁还硬,匕首扎进手臂的肌肉中,被卡住了,但没有完全刺穿。
吴心的灵力再次涌入匕首,器纹亮起,匕首在僵尸体内的肌肉中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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