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刘睿一纸锁三家!军政部出手查云南!(2/2)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林蔚立刻跟上。
门开。
门合。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刘睿放下手。
陈诚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力道不重。
“党证三天后送到你军部。手续我会盯完。”
刘睿道:“有劳陈长官。”
陈诚看着他,低声道:“世哲,从今天起,别人再拿政治立场做文章,就不是挑你一个人的毛病了。”
这句话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够了。
委员长亲自介绍。
中央组织部备案。
陈诚经手。
这三道章盖下去,何应钦上午那把“红党理论”的刀,彻底没了刃。
刘睿点头。
“我明白。”
陈诚又道:“可你也要记住。进了门,不等于坐稳了位置。以后说话做事,别人看你的眼光会更重。”
“是。”
陈诚没有再多说,拿起文件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陈果夫。
他慢慢合上备案册,把钢笔帽扣好。
动作很细。
刘睿看着他,没有先开口。
陈果夫起身,走到刘睿面前,停了半步。
“手续全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以后在党内有事,可以直接找我。”
这句话不长。
但分量很重。
中央组织部部长,CC系掌门人,当面说可以直接找他。
不是客套。
这是通道。
也是提醒。
你从今天起已经进了这张网。遇到党务上的事,可以借我的手。可你要借,就要承认这张网的存在。
刘睿没有装听不懂。
“多谢陈先生。”
陈果夫看了他一眼。
“十五个百分点的办法,我收到了。”
刘睿道:“若有不妥,可以改。”
“不必。”
陈果夫道:“季度核报可以写。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淡。
听不出喜怒。
但刘睿知道,他这是认了。
陈果夫又补了一句:“前线伤兵优先,这条写得好。谁反对,谁没道理。”
说完,他拿起帽子,转身离开。
脚步很轻。
门再一次合上。
刘睿一个人站在小会议室里。
桌上的素白桌布很干净。
党旗垂在墙上。
窗外松柏摇动,山间的风被玻璃挡住,只剩树影在墙面上晃。
十分钟。
没有掌声。
没有酒宴。
没有登报。
可这十分钟,把他从“川军刘湘之子”,正式推到了“委员长亲自介绍入党的人”这个位置。
这不是荣耀那么简单。
这是一层甲。
也是一条线。
穿上甲,就要站到更前面。
系上线,就不能说退就退。
傍晚。
刘府。
天色压低,山城雾气又开始从江面往上爬。
陈守义快步走进书房,手里拿着一份军政部公函。
他的脸色比上午沉。
“军座,军政部有动静了。”
刘睿接过公函。
纸张很新,墨迹刚干。
军政部转兵工署补充通知。
关于云南T-26坦克发动机验收一事,因涉及军械装备定型、编制配属、后续采购预算,军政部加派人员随组参与。
名单两人。
军政部军械司技术参谋,段启文。
军政部铨叙厅科员,顾绍棠。
刘睿看着两个名字,没有说话。
军械司。
铨叙厅。
一个查技术。
一个查编制。
发动机验收本来是俞大维兵工署的事。
现在军政部插进两个人,表面理由完整,谁也挑不出错。
发动机既然要列装部队,就涉及军械。
相关技术人员、试验单位、后续配属,就涉及铨叙和编制。
何应钦没有拍桌子。
没有写反对意见。
他只是把两双眼睛放进验收组。
这才是他的手段。
陈守义低声道:“验收组三天后从重庆启程。”
刘睿把公函放在桌上。
“三天。”
他心里飞快算了一遍路程。
自己明日离渝,走陆路,经贵阳、桂林、衡阳,四天左右回南昌。
验收组三天后去云南。
他到南昌不久,云南那边也该开始验收。
两条线同时动。
何应钦挑得很准。
刘睿人在南昌,云南那边不在眼前。
只要验收组里的人找到一点问题,报告送回重庆,就能变成军政部插手云南工业线的借口。
陈守义道:“要不要跟俞署长打招呼,让他把这两个人挡掉?”
刘睿摇头。
“挡不掉。”
“委座刚让我入党,何应钦不会明着顶。他走的是程序。程序上,他有理由。”
陈守义沉默。
这才麻烦。
战场上敌人冲过来,可以开炮。
官场上别人拿着规章走进来,不能把人轰出去。
刘睿拿起钢笔,抽出电报纸。
“给弥渡发电。”
陈守义立刻坐下记录。
“云南T-26发动机验收,按原计划准备。台架测试地点设弥渡外场。所有技术资料分三级。一级为公开测试数据,可供验收组阅览。二级为拆解记录、材料报告,仅限兵工署主验人员查阅。三级为工艺流程、设备来源、核心加工参数,一律封存。”
“非兵工署人员不得进入核心生产区。”
“不得拍照。”
“不得单独询问技术人员。”
“所有问询必须两人在场,并形成书面记录。”
陈守义写得很快。
刘睿继续道:“给安宁发电。”
“云南汽修厂不作为验收地点出现。相关人员统一以昆明分厂技术组名义参加。高精度磨床、五轴机床、水压机、电弧炉、深孔镗床,全部停入核心封存区。验收期间,非授权人员不得靠近。”
陈守义抬头。
“若铨叙厅的人问人员编制?”
“让他找赣北绥靖公署。”
刘睿声音冷了下来。
“云南技术组只负责技术试验,不答行政编制。谁问,就让他发正式函给我。”
“若军械司的人挑发动机数据?”
“给他看台架。”
刘睿道:“油耗、转速、温度、连续运转时间、拆解磨损,全部给。真数据不怕看。但不准他追加工艺。发动机能不能用,看的是性能,不是问机床从哪来。”
陈守义点头。
这就是界线。
你要验收,可以。
你要查性能,可以。
你要借验收摸底工业体系,不行。
刘睿又补了一句:“给叶企孙先生和胡庶华先生单独发电。验收时,请他们坐镇弥渡。技术问题由他们对外解释。其他人员少说话。”
陈守义写完,吹干墨迹。
“密级?”
“最高。”
刘睿道:“走我们自己的电台。委员会渠道再补正式函。”
陈守义起身去发电。
书房里只剩刘睿一个人。
桌上那份军政部公函安静躺着。
白纸黑字。
看起来规整。
实际每一行都藏着钩子。
何应钦到底还是动了。
只是动得很克制。
他没有再碰政治立场。
因为委员长已经亲手把那条路堵死。
他也没有反对三十集团军扩编。
因为委员长已经准了。
他更不会在青霉素和对美谈判上伸手。
那是四大家都盯着的肉,他伸手只会犯众怒。
所以他选了云南发动机验收。
技术。
编制。
装备定型。
这三个字最容易挑出毛病。
只要挑出一点,军政部就能说:此事关系重大,需要重新核验。
一重新核验,就能拖。
一拖,云南那条线就会暴露更多。
刘睿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陈守义已经带人去电台室。
远处有防空哨的铜铃声,被雾压得很低。
重庆这座城,白天像一座疲惫的山城,晚上像一张收紧的网。
他现在就在网中央。
委员长的线,孔家的线,宋家的线,陈家的线,何应钦的线,全都缠过来。
一根线能借力。
多了,就会勒人。
天黑前,陈守义回来了。
“军座,电报已经发出。弥渡、安宁、昆明分厂、叶先生、胡先生,各发一份。另给俞署长也发了简报。”
刘睿点头。
“回电到了立刻报我。”
“是。”
陈守义停了一下,又道:“侍从室那边派人来说,委员长已经看过对美谈判边界。没有批字,只让林主任转一句话。”
“什么?”
“照此办理。”
刘睿眉头松了半分。
照此办理。
这四个字够了。
宋子文拿到这份边界,就知道该怎么谈。
美国人那边,也可以开始放风。
这盘棋终于从重庆的饭桌,推向太平洋另一端。
傍晚六点。
刘府门口。
轿车已经停好。
行李不多。
一个军用皮箱。
一个文件袋。
几件换洗军装。
陈守义站在车旁,手里拿着随行名单。
“军座,可以走了。”
刘睿回头看了一眼刘府。
这座宅子灯火不多,门房老秦站在廊下,几个杂役在后院收拾箱板。山城夜雾压下来,屋檐下的灯光被雾吞了一半。
他这次回重庆,前后不过几日。
可这几日,定下的东西太多。
委员长亲自介绍入党。
赣北绥靖公署实际权力坐实。
三十集团军扩编获准。
中美生命科学联合公司的规矩立下。
对美谈判边界送出。
党务系统十五个百分点配额落纸。
炮兵总监上位。
云南发动机验收的暗线被何应钦盯上。
每一件都不是小事。
每一件都可能在后面牵出一场风波。
刘睿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陈守义坐到副驾驶,合上文件夹。
司机发动引擎。
车灯亮起。
轿车缓缓驶出刘府大门,穿过重庆街道。
街边铺面陆续关门,防空洞入口挂着白布条,几个挑夫蹲在屋檐下吃冷饭。远处嘉陵江水声被夜色压住,只剩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轻响。
刘睿靠在椅背上,闭了片刻眼。
重庆这局,暂时落子。
接下来,是南昌。
赣北十三县,十万大军,一个刚挂牌的绥靖公署。
那里没有孔宋陈的饭桌。
但有伤兵,有军粮,有扩编,有地方保安,有被日军打烂的街巷,有等着恢复的铁路、公路、码头和工厂。
还有何应钦随时可能送来的第二份公函。
轿车转过山道,驶向城外。
回南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