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西漠藏凡骨,南疆废天骄。(1/2)
华夏的疆土广袤,四境镇守八方,若说最砺骨、最苦寒、最沉默,却也最铁血坚韧之地,莫过于扎根万里沙海的西部大区。
这里坐拥无垠塔克拉玛干大漠,烈日焚风常年肆虐,空气稀薄荒芜,黄沙漫卷千里,无青山绿水衬景,无闹市烟火温存。
可它却是仅次于京城大区的核心重镇,是华夏直面域外、镇守西疆的第一道国门。
不同于背靠喜马拉雅天险、坐拥天然屏障的北部大区,西部大区无半点山河天险可依,茫茫黄沙挡不住铁马兵戈,挡不住域外窥探,更挡不住虎视眈眈的欧洲帝国。
为此,西疆自前至后筑起十三道层层递进的钢铁防线,环环相扣,死死护住腹地主城。十三道防线如十三座沉默壁垒,交错合围,构筑起华夏最厚重的西境盾墙。
北部大区百余哨站已然堪称密布,而西部大区戍边之严苛更甚,足足近四百座哨站星罗棋布,扎根荒漠戈壁,日夜轮巡,永无停歇。
世人皆知华夏军旅有西北双子星,北境凛冬守疆,西漠黄沙戍边,这里沉淀着整个华夏最庞大、最沉默、最不起眼,却也最悍不畏死、战力顶尖的铁血兵群。
陆屿,便是这万千西漠守边人中的一员。
表面看来,他只是一名堪堪踏足禁忌层次的普通战区士兵,任职第十哨站巡逻队队长,身居基层,籍籍无名,浮沉于茫茫戍边人海之中。
可无人知晓,这看似平凡的戍边队长,实则是一名实打实的高危禁忌者,手握S级恐怖禁忌权柄——熵寂灭手。
手握杀伐诡术,身怀顶尖战力,陆屿却活得极致低调,敛尽锋芒,藏尽戾气。
数年西漠戍边,他褪去一切浮躁,不争功名,不逐高位,只安稳守着一方哨站,日复一日巡边守疆,甘愿做黄沙之中最不起眼的一粒尘。
他所处的第十哨站,正隶属于第一条防线,由顶级强者司徒墨轩坐镇镇守。
历经许久休养,在林榆柳、钱苏念两位十大治愈系主权者的倾力救治之下,司徒墨轩眼睛彻底痊愈,一身修为尽数回潮,已然重回巅峰战力,镇守首关,稳如磐石。
落日熔金,大漠晚风裹挟细沙吹入哨站,忙碌一日的戍边队员终于迎来轮休时刻。
哨站内,年轻软糯的少女声音轻轻响起,满是不解与懵懂。
宋栗栗,第十哨站新晋队员,看着沉默进食的陆屿,眼底满是困惑。
少女长相清甜灵动,眉眼软萌,看似娇弱可爱,实则底蕴惊人,是拥有高危禁忌“狂风使者”的强悍禁忌者,天赋出众,战力不俗。
“队长,你明明这么强,为什么一直甘于待在基层,不往上走一走啊?”
陆屿指尖捏着粗糙的杂粮面包,咀嚼动作平淡无波,闻言抬眸,清冷目光淡淡扫过少女,声线低沉沙哑,带着西漠风沙磨砺出的冷硬质感:
“没那实力。”
短短四字,清冷干脆。
“位置越高,牵绊越多,规矩越繁,杀机越密,一步踏错便是身死道消程序,小陈,就是最好的例子,爬得越高,摔得越碎。”
平淡话语里,藏着见过生死、看透纷争的沧桑。
“程序和小陈是谁呀?”宋栗栗歪头追问。
陆屿不再多言,冷眸缓缓扫过在场一众队员,目光沉凝,字字郑重:
“普通人能走到我们这一步,安稳戍边、保全自身,已是老天开恩,别妄想那些不切实际的高位与荣光,脚踏实地,活着变强,才是唯一的正道。”
收敛心绪,他恢复了队长的沉稳模样,沉声叮嘱:
“今日发放月度军饷,金纹币直接打入各位个人账户。队长、副队长份例更高,队员依次递减。我再三强调过,金纹币是你们在大区立足、修行、糊口的根本,切勿肆意挥霍。”
“今夜轮休,想散心消遣的尽管去,想寄回家孝敬父母的自行安排,但切记,务必为自己留足积蓄,莫要到头来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若受不得这份苦寒,大可申请转调公职;若熬不住戍边孤寂,亦可申请调离大区,西漠从不养温室之人,这里无人怜悯软弱,世道残酷,唯自身强大,方能立足不败。”
话音落,陆屿抬手一拍手掌。
“用我们旧世的话说——下班。”
一众队员早已习惯他的作风,闻言动作利落至极,瞬间收拾完毕,嬉笑打闹着冲出哨站,消散在大漠暮色之中。
唯独陆屿不慌不忙,慢条斯理整理好装备物资,动作沉稳从容,褪去了队长的凌厉,只剩一身慵懒松弛。
他刚迈步走出哨站,身后一道小巧身影便亦步亦趋紧紧跟着,寸步不离。
陆屿驻足转头,无奈看向黏人的少女:“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宋栗栗吐了吐粉嫩舌尖,眉眼弯弯,灵动俏皮:“我是新来的队员,想跟着队长多学多看,而且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问你呀!”
“随你,安分点,别惹事就好。”
陆屿无奈轻叹,不再多管,转身朝着自家居所缓步走去。
西部大区沿用军部生死区、奇迹区双轨体系,兼取古西方城邦建制。
十三道防线层层环扣,每一道防线都划分生死历练区与安稳奇迹生活区,一座座防线聚落错落排布,层层拱卫西部主城,铸就固若金汤的西疆防御网。
而陆屿的家,便在最磨砺人心、最凶险荒芜的生死区内。
一间低矮狭小的平房,墙面斑驳陈旧,陈设简陋破败,看起来脏乱朴素,宛若流浪汉的栖身之所,破败得让人难以想象——这竟是第十哨站巡逻队长的居所。
手握实权、身居要职,在外人眼中风光无限,陆屿却自甘清贫,隐于荒芜。
宋栗栗对此却毫无讶异,神色坦然熟稔,显然早已习惯这般光景。
屋内静谧简陋,陆屿径直走到角落一处盖着干净床单的老旧冰柜前,抬手掀开遮挡的布幔。
冰冷寒气瞬间喷涌而出,白茫茫的气雾翻涌升腾,驱散了屋内的燥热沉闷。
不等宋栗栗细看,一只漆黑玻璃瓶裹挟刺骨寒意,精准朝着她抛飞而来。
宋栗栗反应极快,身为高危禁忌者的本能瞬间迸发,抬手稳稳接住。
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经脉飞速蔓延,浸透四肢百骸,驱散了整日巡边积攒的燥热疲惫,少女垂眸凝视手中冰凉的黑瓶,眼底骤然亮起亮光,轻声呢喃:
“冰镇可乐?!”
趁着她怔然失神的间隙,陆屿抬手轻敲她的额头,带着几分戏谑笑意:“愣着干什么?不喝就还给我,我还舍不得喝呢。”
“喝!我喝!”
宋栗栗连忙侧身躲开,一把拧开瓶盖,冰凉清甜的汽水入口,冰爽触感瞬间席卷舌尖,驱散大漠终日的燥热枯燥,刹那间,仿佛置身清凉仙境,通体舒畅。
与此同时,陆屿褪去外层厚重的军用防晒服与作战制服,一身轻便短衣衬出流畅紧实的身形。
常年大漠巡边、生死历练、日夜淬体,造就了他一身极具力量感的小麦色肌理。
没有健身房刻意雕琢的浮夸赘肉,每一寸肌肉都紧实凝练、线条利落,是历经风沙与生死打磨出的、最纯粹的军人体魄,蕴藏着内敛磅礴的爆发力。
宋栗栗一边畅饮冰可乐,一边悄悄打量身旁少年的身形,眼底满是惬意欢喜。
陆屿余光瞥见,低笑出声:“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女色狼。”
少女瞬间炸毛,俏脸微红,瞪眼怼了回去:“你滚啊!我看我自己男朋友怎么了?还有你太过分了!私藏冰镇可乐,居然瞒了我这么久!”
嬉闹过后,宋栗栗收敛笑意,轻声问道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对了陆屿,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在队里装作和你不熟、第一次相识的样子?”
陆屿指尖一顿,随即掏出香烟,动作慵懒淡然,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
“因为你是走后门进来的,我的小笨蛋。”
“你的虽然武考实战达标,理论考试只考了二三十分,真以为我不清楚?”
宋栗栗瞬间脸颊通红,窘迫地低下脑袋,手足无措。
“我悄悄垫付了不少金纹币打点,才将你的成绩拉到七十分,稳稳送你进我的队伍,留在我身边。”
陆屿点燃香烟,薄雾缭绕眉眼,语气沉静通透:“能在西漠哨站立足的,没有傻子,人心复杂,世道难测,唯有低调藏锋,方能安稳长存,锋芒太露,只会招人觊觎,惹来无妄之灾。”
烟火明灭,映着他沉静落寞的眉眼。
西漠苦寒,无东海大区那般盛大演武盛宴,无万众瞩目的巅峰对决,无天骄争锋的璀璨风光,更无高层论道的盛名荣光。
这里有的,只有日复一日的风沙呼啸,年复一年的巡边守界,枯燥无尽的淬体苦修,永不停歇的戍边坚守。
闲暇之时,军营公共光屏日日循环播放东海战区的巅峰之战。
白羿羽六尾狂舞、骨甲覆身、双权暴动、绝境蜕变天权的封神画面,震撼着每一位底层戍边士兵。
人人艳羡天骄横空、一战封神,人人向往登临绝巅、万众敬仰。
陆屿亦是凡人,亦有本心悸动。
他沉默望着窗外漫天黄沙,轻声长叹,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落寞与向往。
旁人只知哨站队长风光安稳,手握小权,却不知这职位身兼数职,日夜操劳,琐碎公务缠身,时刻要直面戍边凶险,还要抵御人情贿赂的试探,一步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身居高位者有高处的荣光,底层戍边人有底层的安稳。
很多时候,他也会羡慕寻常底层士兵,无需思虑太多,只需活好当下,平安度日便可。
可念头转瞬即逝。
生于乱世,战力为尊,与其庸庸碌碌随波逐流,不如咬牙拼搏,守住身边之人。
无数个深夜,依偎在宋栗栗身侧,褪去白日的冷静沉稳,他也曾心生妄念。
渴望突破桎梏,登临主权,问鼎神明代理人之境,一朝腾飞,刺破苍穹,拥有足以遮风挡雨的无上力量,稳稳护住身旁倾尽所有伴他苦寒度日的少女。
可他深知,天骄之路,步步天堑。
金皓浅、严川谨、白羿羽、赵艺柔、慕云深……一众天之骄子横空出世,璀璨夺目,霸据时代锋芒。
生在天骄并起的时代,于无数蛰伏底层的修行者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晚风穿窗,黄沙簌簌。
陆屿望着茫茫西漠长空,轻声一叹,字句藏尽平凡武者的无奈与执着:
“这世道,与天骄同世,大抵,便是一场无声的遭罪吧。”
……
四境八荒,诸域风貌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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