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西漠藏凡骨,南疆废天骄。(2/2)
华夏的五大区各有风貌,京城肃重,东海凛冽,西漠苦寒,北境凛冽。
唯独南部大区独树一帜,坐拥山河温润、四季常青的水土,常年萦绕着其余大区绝不具备的人间烟火与祥和安宁。
南部大区的风水,独树一帜,坐拥山河温润、四季常青的水土,常年萦绕着其余大区绝不具备的人间烟火与祥和安宁。
无风沙侵骨,无寒霜覆野,无边战火,无边境重压。这里鸟语花香,风温水暖,岁岁平和,是华夏四大战区里最安逸、最松弛、最温柔的一方水土。
今日,两道足以镇压诸天的顶尖身影,悄然踏足这片温柔南疆。
金皓浅携林烬野自京城远道而来,此行目的简单直白——探查杳无音讯、许久不曾参与大区联动、近乎销声匿迹的南部统帅,周泽(江南)。
久无动静,朝野无闻,诸区失联,就连中枢讯息也时常石沉大海,金皓浅心底早已暗自揣测,甚至一度生出最坏的念头,以为这位自幼一同长大的发小,已然遭遇不测。
可当二人伫立南部统帅总部门前,眼前景象,却让人心底五味杂陈。
总部大门外,值守的禁忌者倚着墙根沉沉酣睡,戒备松散到了极致。
寻常战区哨站寸步不离、眼观八方、昼夜紧绷,可南疆守兵,早已被常年的安稳磨去了锋芒。
直到一股无形的高危气息悄然笼罩周身,哪怕金皓浅刻意收敛九成九至高神威,不留半分压迫,可属于顶层强者的位阶压制,依旧是底层禁忌者本能的梦魇。
酣睡的值守骤然惊悸,浑身汗毛倒竖,猛地从睡梦之中惊醒。
方才还浑浊朦胧、睡意沉沉的眼眸,瞬间澄澈透亮,比世间最纯净的湖泉还要干净,盛满了极致的惶恐与恭敬。
但金皓浅目不斜视,神色淡然,全然未曾理会这名慌乱无措的值守卫兵,身侧的林烬野无奈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二人抬脚踏入统帅大楼。
入目一幕,更是颠覆了大区中枢该有的肃穆威严。
层层公职岗位之上,本该伏案理事、处理军务政务的公职人员,全然无半分紧绷姿态,三三两两嬉笑打闹,闲谈嬉闹,摸鱼松弛,一派散漫慵懒。
直至金皓浅微不可察地松开一丝气息压制,一缕属于顶层强者的威压悄然漫开。
刹那间,整层办公室瞬间死寂。
所有公职人员背脊发凉,冷汗浸透衣衫,不敢嬉笑,不敢懈怠,手忙脚乱摆正姿态,假装埋头忙碌办公,拘谨又狼狈。
金皓浅冷眼扫过全场,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他转头对身侧的林烬野轻声吩咐,让他自行离去散心。
此前林烬野与时念安、许甜柚、许林澈三人在南部大区游玩三日,欢愉尽兴,如今各大战区局势将起,众人本应归区待命,可时念安与许甜柚恋恋不舍,不愿匆匆返程。
二女一拍即合,索性留在南疆继续游历,约定待林烬野下次南下,再来接二人回归各自大区。
林烬野应声离去,偌大办公大楼,只剩金皓浅一人,缓步走向最深处的统帅办公室。
越靠近房门,浓郁醇厚的饭菜香气便愈发浓烈,顺着门缝源源不断溢出,裹挟着烟火热气,弥漫整条走廊。
煎烤油脂的浓香、秘制酱料的鲜香交织缠绕,哪里还有半分战区统帅办公室的肃穆庄严,俨然一处私人美食小筑。
金皓浅眉头紧蹙,心头火气骤起,抬脚直接推门而入。
“何时起,战区统帅办公室,成了你江南的美食私区?”
破门而入的瞬间,室内景象尽收眼底。
宽敞肃穆的统帅办公室早已面目全非。
文件堆叠杂乱无章,高高堆积的卷宗几乎比肩办公桌,积压公务堆积如山,无人问津。
而办公室正中,南部大区统帅江南,正慵懒靠在座椅之上,徒手撕扯着金黄油亮的烤全鸡,嘴角、指尖沾满油脂,吃得肆意又松弛,全然没有半分一方统帅的威严。
他身后,女友钟书瑶身姿温柔,正抬手为他轻轻捶背,眉眼温婉,岁月静好。
突如其来的破门声,让周泽动作一顿,微微愣神。
看清来人是金皓浅,他眼底错愕转瞬散去,立刻抬手示意钟书瑶先行离去,回避私密谈话。
待室内只剩二人,江南随意摘下油腻手套,咧嘴一笑,随性拉过一张凳子,示意金皓浅落座,一副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
金皓浅静静伫立原地,面无表情,眸底沉凝着寒色,沉默数秒,缓缓开口,字字沉重:
“你是江南,还是别西卜?”
这句突兀的质问,让江南微微一怔。他从未想过,自家发小会说出这般话语。
他当即嗤笑一声,洒脱不羁的性子展露无遗:“废话,老子当然是江南!怎么,许久不见,儿子想爸了?特地千里迢迢从京城跑来南疆看我?”
戏谑调笑的话语,彻底点燃了金皓浅积攒已久的怒火。
他本就看着南疆全员懒散、公务积压、军心松弛的景象满心愠怒,又见发小身居高位、荒废职守、沉溺安乐,此刻再被这般轻佻调侃,心头怒火轰然升腾。
下一瞬,金皓浅眸光骤冷!
他的空间主权本就冠绝华夏,执掌至高权柄万宙皆为吾,天地万物,寰宇空间,尽归他统辖。
无需抬手,无需结印,无需动势,仅仅一念之间!
江南周身周遭的整片空间瞬间凝固、塑形,化作一道锋利森寒的空间刃芒,破空横斩,直逼周泽脖颈要害!
杀机骤起,猝不及防!
江南神色剧变,脸上慵懒笑意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凝重。
危机临身的刹那,他背脊骤然炸开一对巨型暗翼!
双翼遒劲嶙峋,轮廓诡秘磅礴,翼身缠绕层层扭曲咒印,漆黑冰冷,刃状翼尖寒光凛冽,自带毁灭戾气。
双翼瞬间收拢包覆周身,稳稳挡下绝杀空间刃!
嗡——
利刃相撞的微颤传开,紧随其后,江南暗翼猛地一振,将这道空间之力瞬间弹碎消解,消散于无形。
“不是吧?你有病?!”
江南又惊又怒,忍不住低声怒骂,“好好兄弟见面,你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金皓浅神色阴沉如水,默然落座在方才拉出的凳子上,目光冷冽逼人:
“我对你动手,你不先反省反省自己?”
他抬眼扫过满屋狼藉、堆积如山的废弃公文,扫过早已松弛糜烂的南疆风气,字字铿锵,直击要害:
“身居统帅高位,整日在办公室胡吃海喝,沉溺温柔安乐,荒废军务职守!”
“外面公职人员摸鱼懈怠,门口戍边禁忌者酣睡渎职,整个南部大区从上到下,全部被你养废了!”
金皓浅素来极少口出恶言,却最擅长以理为刃、以言为甲,字字戳破弊病,句句直击根源。
江南闻言依旧不服,梗着脖子反驳:“这能怪我?我们南疆得天独厚!四周无战火,域外无重压,鸟语花香,山河安稳,哪里来的危机?哪里需要紧绷死守?”
“无危机?”
金皓浅直接被气笑了,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寒意。
“你安逸太久,脑子都被油水糊住了是吗?”
“华夏五大战区,各司其职,缺一不可!京城执掌中枢权柄、统筹外交大局;东部镇守东海防线、制衡海兽异动;北部凭天险守北疆、震慑罗斯帝国;西部直面欧洲帝国、死守西疆国门!”
“唯独南疆,镇守南方边境,直面天竺!你真以为天竺孱弱可欺?”
金皓浅语速渐快,句句震耳:“天竺无顶尖神明代理人不假,但它人口亿万,主权者、禁忌者数量甚至远超华夏!昔日边境纠葛、领土争端历历在目,你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今日无大战,不代表明日无浩劫!你如今松弛懈怠、废弛军备,全员安乐腐化,他日南疆国门告破,你担得起罪责吗?!”
一番厉声质问,掷地有声。
江南脸色微微僵硬,依旧嘴硬辩解:“可他们没有顶层代理人,仅凭底层战力,未必敢来犯!我南疆主权、禁忌者尽数在岗,何须过度紧绷?”
“在岗?”金皓浅脸色彻底铁青,冷声反问。
“如今南疆修行者安逸度日、体态松弛、体魄虚浮,个个养得肥硕慵懒,连军人该有的硬朗风骨都尽数磨灭!这般状态,如何御敌?如何守疆?如何护国?”
这句话如重锤砸心,瞬间击碎了江南所有的侥幸与辩驳。
他嘴唇微动,半晌无言,眼底的嬉皮笑脸彻底褪去,终于认清了自身的疏漏与大区的弊病,沉默良久,低声道。
“……我知道了。后续,我即刻全面整改南疆风气,重整军纪,肃正风气。”
“整改之前,先整改你自己。”
金皓浅紧盯他眼眸,毫不留情点评:“你身负七宗罪权柄,执掌前三顶级原罪之力,身为三神代理人、主神巅峰强者、半步至高存在。论底蕴,你本不弱于严川谨!”
“可你如今沉溺安乐、荒废修行、心境懈怠,综合实力、战力状态、心性风骨,早已被老严远远甩开!”
这话,彻底刺痛了江南的骄傲。
少年意气,天骄傲骨,谁愿承认自己是同辈最弱?
他眼神骤然锐利,战意翻涌,正色抬头:“老金,别的我认!大区松弛、我荒废职守、沉溺安逸,我全部认!但你说我实力最弱,我绝不承认!”
“别光靠嘴评判!你若真有本事,当场练练!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判定我不如严川谨!”
看着发小眼底重新燃起的血性傲骨,不复方才颓废慵懒,金皓浅紧绷的脸色终于缓缓舒展,仰头朗声大笑。
眼底寒色褪去,只剩欣慰与认可。
“好!不愧是我金皓浅的发小,骨头还硬,血性还在!”
“既然不服,那我便陪你一试,今日,我便打到你心服口服!”
南疆温柔风止,一室战意骤燃。
荒废许久的南疆天骄,终于在挚友的厉声警醒之下,挣脱安乐牢笼,重燃年少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