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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补给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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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19年12月20日。圣辉城南城区外围,第三防线封锁墙外。

后勤车队被切断的消息传到前线时,克梅斯塔二世正蹲在一堵被炸塌了半截的承重墙后面,往AXK持续型步枪的穿甲发射管里塞最后一枚12.7埋头弹穿甲弹。弹壳在晨光中泛着哑光黑,弹头是银灰色的钨合金弹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把弹体推进膛室,拇指按在尾部螺闩上,顺时针旋转——闭锁到位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像保险柜门被锁死的金属咬合声。这支枪的每一个机械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确定感:闭锁是闭锁,击发是击发,退壳是退壳,没有中间状态。

通讯兵的声音从头盔耳机里传过来,带着嘈杂的电流声。暗绿色光雾对电磁波的衰减比平时更强,通讯距离缩短了不少,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等杂音过去。他说补给车队在距离前线不远处遇袭。袭击者是新型无兆——整整十二只。身负重甲,六条手臂,四足奔跑时能追上全速行驶的装甲运输车。弹药车队全毁。AXK穿甲弹、XR16轰炸弹、常规步枪弹全没了。车队护卫全部阵亡。

克梅斯塔二世没有回答。他看着自己手里那枚穿甲弹——弹药袋里最后一枚。打完之后,AXK就变成了一支普通的突击步枪。他对付无兆的唯一手段只剩下飞天矛——但飞天矛需要升空,而他在上次战斗中右肩被矛尖贯穿,二十三任说骨裂至少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承受俯冲过载。他被锁在地面上。锁在地上,只有一发穿甲弹。

他身旁,维特也蹲在掩体后面,穿甲发射管里同样只剩一枚穿甲弹,弹药袋已空。维特用指尖敲了敲弹鼓侧面的透明余弹观察窗,里面常规弹药还有大半,但常规弹药打不穿重甲丧尸的骨板,也打不穿无兆的甲壳。他对克梅斯塔二世说:“你打核心,我打眼睛。核心打不穿就用矛补——但矛要用在最后关头。”克梅斯塔二世回答:“矛的背包能源也不多了。”维特没有说话。

废墟深处传来极细微的震动。不是地震——是四足奔跑时脚掌踩在碎石上产生的有节奏的冲击波,频率极高,每次落地都带着轻微的震动,像一群大型猛兽在冲刺。十二只无兆同时从光雾中冲出。它们身披重甲,甲壳表面有极细密的蜂窝状结构,在幽绿色光雾中反射出冷光。六条手臂在奔跑时收拢在身体两侧,最上面那对手臂的掌心处各凝聚着一颗正在脉动的能量球,球体表面不断炸开极细极亮的电弧。它们跑得很快——快到克梅斯塔二世在几百米外看到一个无兆朝他的方向转头,颅腔缺口处的能量体锁定了他,然后在一次呼吸不到的时间里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他的左前方不远处。四足同时刹车,在碎石上犁出深深的沟痕。最上面那对手臂同时抬起,两颗能量球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两条交叉的弧形弹道。

他没有躲——躲不开。能量球的飞行速度快到他头盔火控系统刚发出警报,球体已经飞到面前。是维特从他右侧冲过来把他撞开。两个人摔在碎石上,能量球击中他们刚才所在的承重墙,爆炸冲击波把整堵墙炸成碎片,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在他们背甲上。克梅斯塔二世的左臂甲壳被一块碎石击中,晶化表面出现一道极细的裂纹。他没看那道裂纹,爬起来蹲在另一堵矮墙后面,把AXK架在墙头,穿甲发射管对准那只无兆的胸口核心。红色按钮按下。

穿甲弹击中目标。弹头钻进了弧形骨板外层,却在蜂窝状内层结构中被卡住,弹芯尖端陷在骨板夹层里。无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嵌着的弹芯,用最全部亮起能量球——六颗。它要一次性解决。

克梅斯塔二世把AXK的射击模式从穿甲切换回全自动,扣下扳机。弹幕打在无兆的脸上——常规弹药打不穿骨板,但能干扰视野。六颗能量球在发射前瞬间全部偏移方向,有一颗打在了自己脚边,炸开一团刺眼的暗绿色光团。无兆后退了好几步,四条腿在碎石上踩出不规则的步点,六条手臂在空中乱挥试图重新校准瞄准方向。维特趁这个间隙从侧翼切入,用飞天矛的矛尖刺进无兆最右侧手臂的腋下关节——那里没有骨板覆盖,是甲壳拼接缝最薄弱的位置。矛尖刺入时神骸能量触发反向中和,白金色光纹从矛尖注入关节,那条手臂从肩膀处开始崩解,荧蓝色能量液和暗绿色病毒黏液混在一起往外喷。无兆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闷吼——不是疼痛,是系统受损后的故障信号。四条腿同时发力往后跳开,剩下五条手臂在身体周围乱舞,掌心能量球在移动中无法精确瞄准,有两颗脱手飞出砸在远处废墟上,炸开两团巨大的火球。

“一只。”维特从碎石上爬起来,把矛尖擦干净,“还有十一只。”

“我没穿甲弹了。”克梅斯塔二世把弹药袋翻开——空的。AXK的穿甲发射管现在只是一根空管子。他把保险盖合上,从背上拔出飞天矛。“矛能源大概还够一次拉升——降到地面之后就回不去了。飞天矛兵没了制空权就是步兵。步兵没有穿甲弹,打重甲丧尸只能用命填。”

维特没有说话。他把自己弹药袋里最后半匣常规弹匣抽出来,塞进克梅斯塔二世手里。然后拔出飞天矛,把矛尖在地上磕了一下,磕掉上面残留的骨屑。“那就用命填。不是我们的命——是它们的。”

废墟深处,十一只无兆同时发出极低沉的共振——和阿尔法的共振不同,不是宣告也不是警戒,是某种更原始的、接近狩猎本能的信号。它们在互相校准猎物的位置。十一对荧蓝色能量体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克梅斯塔二世和维特所在的矮墙。数十颗能量球同时亮起,从不同方向升起,在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弧线弹道。

“散开!”

两个人同时往两个方向扑出去。身后的矮墙被数十颗能量球同时命中,爆炸冲击波把他们掀翻在地。克梅斯塔二世的头盔目镜被一块碎片击中,镜面出现一道从上裂到下的裂纹。他在裂纹后面的视线里看到维特正从另一侧碎石堆里爬起来,左腿护甲被炸碎,小腿上有一道很深的裂口。维特用左手压住裂口,右手握着飞天矛撑在地上当拐杖。十一只无兆在爆炸硝烟中重新整队,它们没有追击——不是仁慈,是在等待硝烟散去后重新锁定目标。最前面那只无兆的六条手臂同时从背后拔出骨刃——不是弓,是刀。六把刀。刀身是暗绿色和荧蓝色交织的双色光纹,每一把都有不同的弧度——有的弯如新月,有的直如短矛,有的带锯齿倒刺。它把六把刀在身前交错,刀刃互相摩擦时发出极刺耳的尖啸。

克梅斯塔二世看着那六把刀,想起了上一次在废墟里无兆弓手切换近战时的场景——那只是一只,三只手臂,腕刃交叉处被将军的拳头砸出裂纹。现在这只更强。他把矛杆在手中转了一圈,矛尖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极短极亮的弧线。矛尖神骸导管编织层发出的嗡鸣在安静了片刻的废墟上空回荡。

能量球轰炸的硝烟正在散去。十一只无兆重新锁定目标。最前面那只六刀无兆开始冲刺,四足在碎石上踏出密集的鼓点,六把刀在空中拖出六道不同颜色的残影。克梅斯塔二世没有动。他在等。等它冲到矛尖贯穿距离。那个距离很近——近到他只有一次出矛的机会,如果没中,六把刀会同时劈下来。维特在他身后,左腿已经撑不住身体,但他还是把矛尖对准了另一只正在从侧翼包抄的无兆,手指在扳机护圈上敲了一下——和他在空中俯冲前敲矛杆的动作一样。废墟上空,暗绿色光雾被能量球的爆炸搅得翻涌不止。晨光正在变亮,但废墟深处仍然昏暗——那是被光雾笼罩了太久之后,连阳光都难以完全穿透的、沉积在断壁残垣之间的暗。

然后是啸音。

不是无兆的共振,不是能量球的破空,不是骨刃的摩擦。是从极高极远的天顶上垂直坠下来的尖锐啸音。数十个光点同时在灰蒙蒙的高空亮起——不是飞天矛兵的橘红色尾焰,是更大、更亮、更密集的蓝白色光点。引擎轰鸣从高空压下来,声浪大到废墟上的碎石都在轻微跳动。克梅斯塔二世抬头。灰蓝色天幕上,数十架战机正以密集编队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翼下挂载的航空炸弹在晨光中泛着哑光灰。它们的俯冲角度极陡,尾喷口拉出的白烟在空中织成一张巨大而凌乱的网。不是飞天矛兵——飞天矛兵是单兵升空装置,轻便、灵活,但载弹量有限。这些是真正的空军。

卡莫纳空军第七航空团“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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