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我对沈易,到底是什么感情?(1/2)
沈易望向远处天海相接之处,海面碎金浮动,波光粼粼。
“这里美吗?”沈易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因方才对话而略显凝滞的空气,他目光投向那片壮丽的景色,语气平和。
赫丽曼达抬起头,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
那绚烂的晚霞映在她碧绿的眸子里,仿佛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被美景抚慰后的宁静:
“很美。香江有香江的美,巴勒斯坦有巴勒斯坦的美。
这里的海与天,热烈而繁华;我们那里的沙漠与星空,宁静而辽阔。”
她顿了顿,补充道,“是不同的美。”
“这般美景若是不能够留住,那将是何等的遗憾。”
沈易感慨道,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
“我身边有不少人,有音乐家、演员、商业奇才……但还没有一个能够真正‘留住’这些瞬息万变之美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而专注,“所以,我的要求就是——你给我画一年的画。
每天,都要选择一种你眼中所见、心中所感的美景作为题材,为我绘画。
用你的画笔,为我留下这些时光的印记。”
赫丽曼达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向沈易。
她还以为他会提出一些可能显得过分、甚至让她难堪的要求,来作为对她“间谍”行为的“补偿”或“惩罚”。
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与她爱好相关,甚至带着某种艺术追求意味的要求。
这让她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些,抵触情绪也淡了许多。
“这个要求……并不难。”她斟酌着开口,声音轻柔,“绘画本就是我喜爱之事。只是……”
她微微蹙眉,露出一丝为难,“我还要学习,母亲也希望我能完成学业。怕是没有那么多完整的时间,用来专门绘画。”
沈易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从容道:
“依公主的身份,即便不去传统的学校,也能接受最顶尖的家庭教师辅导,学习绝不会耽误。
我也可以为你安排合适的老师,或者提供你需要的学习资源。但同样,”
他话锋一转,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坚持,“我认为绘画也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灵感捕捉或许只需片刻,关键在于有心。
只要安排妥当,每日抽出一段时间静心作画,并非难事。
这既是‘补偿’,或许……也能成为你排解心绪的一种方式。”
赫丽曼达沉吟了片刻。她想起自己素描本上那些或明媚或忧郁的线条,想起沈易曾说“画画能让人安静”。
或许……这真的不是一个糟糕的提议。既能满足他的要求,又能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有正当的理由留在他身边更久一些?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她心跳微微快了一拍。
“好。”她终于点头,碧眸看向沈易,带着一丝公主的矜持与应诺的郑重,“我接受你的条件。”
随即,她又轻声补充,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不过,你这个条件看似简单,其实可不好实现。
每日一画,需有真意趣、真感悟,并非敷衍涂鸦即可。
若我画得不好,或者某日并无灵感,你可不能苛责。”
沈易嘴角浮现一抹浅笑,那笑容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对于这个提议,他确实很满意。这不仅是一个合乎她身份与兴趣的“补偿”,更能顺理成章地将她长时间留在身边,留在自己的视线与影响范围之内。
每日作画,意味着每日都要与他有所交集——汇报进度、展示画作、甚至一起寻找“美景”。
这远比一个生硬的“生活助理”或充满不确定性的“演员”身份,来得更自然,也更容易培养出独特的情感联结。
“那我这个‘间谍’的身份,你真的不介意吗?”赫丽曼达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底最大的隐忧。
她碧绿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易,想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出最真实的情绪。
沈易收敛了笑容,目光平静而笃定地看着她:
“不用再管了。你也不必特意去跟米国方面联系解释什么,就这么……先晾着他们吧。
有时候,沉默和不确定,反而比明确的答复更能让他们琢磨,暂时对我们更有利。”
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只需要记住,从现在起,你只是赫丽曼达,是来香江为母亲寻求治疗、并应我之邀作画的巴勒斯坦公主。其他的,交给我。”
他的话像是有某种魔力,让赫丽曼达一直悬着的心,缓缓落下了几分。
尽管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此刻,她不必再独自背负那沉重的秘密与愧疚。
沈易说完,很自然地在赫丽曼达旁边的白色铁艺长椅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礼貌的距离,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望着远处海面上那一点璀璨的金光。
海浪轻柔拍岸的声音规律地传来。这一刻,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难得的宁静与安详。
“有时候,”赫丽曼达忽然轻声开口,目光依旧望着远方闪烁的海面,“美丽不一定需要画出来。
此时此刻,美丽的景色、此刻的心情,已经留在了心间。
这比任何画笔和颜料,都更能留住那份转瞬即逝的美好,不是吗?”
她的声音飘散在微凉的海风里,带着一丝哲学般的感悟,也像是一种委婉的、对每日作画“任务”可能流于形式的担忧。
沈易闻言,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静谧的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赫丽,你这是想给自己找托辞吗?”他侧过头,眼中带着促狭的光。
“既然你答应了要给我画一年的画,就不能食言哦。
‘画奴’这个工作,你可要好好履行。”
他用了一个略带调侃的称呼,冲淡了“补偿”带来的沉重感,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赫丽曼达被他这声“画奴”叫得脸颊微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再出言反驳,只是微微抿了抿唇,将视线重新投向大海,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心底却因他这略带亲昵的玩笑,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丽莎·索菲亚公主正沿着花园小径,仪态万千地缓缓走来。
她换了一身藕荷色的居家长裙,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身体曲线,外面披着一件同色系的薄纱披肩,金色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在渐浓的暮色与花园灯光的映照下,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一名侍女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丽莎走到近前,目光先在并肩而坐的沈易和赫丽曼达身上轻轻扫过,碧蓝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随即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她径直走到沈易面前,很自然地俯身,在他脸颊上亲昵地印下一个吻,声音娇柔:
“沈,我找了你好一会儿,原来你在这里陪赫丽公主欣赏海景。”
沈易顺势伸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长椅本就不算宽敞,三人同坐便显得有些拥挤。
左边是温婉高挑、带着牡丹般馥郁芬芳的丽莎,右边是清丽脱俗、散发着幽兰般馨香的赫丽曼达。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都极其迷人的女性气息交织在一起,萦绕在沈易鼻端,让他有种置身花丛、如坠云端的微妙感受。
丽莎坐下后,一双纤纤玉手便很自然地抱住了沈易的胳膊,身体微微倚靠着他,显得亲密而依赖。
她一双妙目转动,悄悄打量着另一侧的赫丽曼达,眼神里带着审视与好奇,也有一丝属于女主人的、不易察觉的矜持。
赫丽曼达在丽莎到来后,便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坐姿更加端正,几乎可以说是“正襟危坐”。
她不太敢直视丽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只是微微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显得有些拘谨。
“赫丽公主,”丽莎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语气热情而友好,“在香江还习惯吗?庄园里住得可还舒适?”
赫丽曼达抬起眼,礼貌地微笑回应:“谢谢丽莎公主关心,一切都很好。香江很特别,庄园也非常美丽安静。”
她的回答客气而周全,带着公主之间惯有的社交辞令。
两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关于天气、饮食等无关痛痒的话题,气氛虽然看似融洽,却总有一层无形的隔膜,让对话难以深入,很快又沉默下来。
沈易敏锐地感受到,自丽莎到来后,这片原本只有他与赫丽两人、弥漫着宁静与微妙气息的空间,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一股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在三人之间暗处流动。
那是女性之间天然的比较、审视,是丽莎作为“未婚妻”对突然出现的、美丽且与沈易关系似乎不一般的“客人”本能的警惕,也是赫丽曼达在丽莎这位“女主人”面前,因自己复杂身份和隐秘心事而产生的微妙不自在。
丽莎似乎并不满足于表面的寒暄,她将身体更贴近沈易一些,仿佛不经意般问道:
“赫丽,我记得你还在上学吧?怎么忽然有兴趣,在这个时间到香江来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寻常的关心,但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却带着探究。
赫丽曼达心下一紧,但面上仍维持着平静,按照之前与沈易商议好的、也是对外的统一说辞回答道:
“我的学习成绩还算不错,课程并不紧张。
而且……自从去年在沙特与沈先生有过接触,听他说起香江的种种,我便对这里和沈先生的事业产生了很大兴趣。
正好母亲需要来此治疗,我便陪同前来,也想亲自看看。”
她刻意强调了“母亲治疗”这个无可指摘的理由,也点明了与沈易相识的契机是“去年在沙特”,试图将关系定位在普通的相识与欣赏层面。
丽莎点点头,脸上笑容不变,但赫丽曼达能感觉到,对方显然听出了她话语中隐含的其他意味——对沈易的“兴趣”。
丽莎的目光转向沈易,带着一丝娇嗔,话却是对赫丽说的:
“原来是这样。那看得怎么样?打算在香江停留多久呢?”
她问得随意,仿佛只是主人关心客人的行程。
赫丽曼达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沈易,才道:“之前……是想住个十天半个月,等母亲治疗安排妥当,便回去的。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刚刚沈先生说,希望我能为他画画,并且……要‘承包’我一年的画画时间。”
她说出这话时,脸颊微微发热,不知是因为这个要求本身,还是因为要在丽莎面前提及。
丽莎闻言,果然诧异地看了沈易一眼,那眼神里混合着惊讶、探究,以及一丝清晰的、被掩饰得很好的嗔怪与吃味。
她显然对沈易对赫丽曼达表现出如此特别的“兴趣”感到意外和不悦。
“沈,”丽莎转过头,仰脸看着沈易,语气带着撒娇般的质问,手指却无意识地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胳膊,“你那么喜欢赫丽公主的画吗?
我竟不知道,你何时对绘画收藏有了这般浓厚的兴趣?”
她试图用轻松调侃的语气掩饰那一丝酸意。
“确实别有一番味道。”沈易回答得模棱两可,他拍了拍丽莎的手背,算是安抚,却没有深入解释,转而将问题抛回给丽莎。
“艺术总能触动人心,不是吗?就像你钟情于经文与哲思。”
丽莎没有得到明确的解释,心中那点不快并未消散,但她很好地控制住了情绪,重新看向赫丽曼达,笑容依旧得体:
“那么,公主是打算在香江开画展吗?难道以后立志要成为一名职业画家?”
她将话题引向赫丽曼达的未来规划,试图从更“正经”的角度理解这件事。
赫丽曼达摇了摇头,碧眸中闪过一丝真挚的光彩:“开画展……或许是很久以后的事情。
我只是单纯地喜欢画画。能够画画画一辈子,对我来说,就是非常快乐、开心、满意的人生了。”
她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坚定。
“我觉得人生,总要活出自己的样子,而不是去重复别人设定好的路径,也不是被世俗的期望和规则所裹挟。”
这话既是在回答丽莎,也像是在对自己说,隐隐透露出她对自身处境和未来的一丝期许与反抗。
丽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中的深意。
同为公主,她太明白“被世俗裹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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