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大军押送白银撤回前埠(1/2)
寅时未尽,三辆骡车已经停在高炉石屋外。
装有粗银、银饼和富矿的铁箍木箱重新加了内绳,掺在第三箱里的铅锭被单独取出,装进两只较小的料箱。何文盛在每道绳结上糊纸盖印,又让押车队正、两名文书和原银营秤手分别按下指印。
“箱子回前埠前不再开。”他当众说道,“路上若车陷了,先卸整箱,不准拆银减重。封条若破,押车一队全部停下验账。”
油布随后罩上木箱,四角用麻绳穿过车架固定。为防山路颠簸磨断绳索,老鲁在铁箍和麻绳之间塞入厚皮,又在每辆车两侧各拴一根备用拖绳。
两桶颗粒火药没有与银车并行。一桶由四名军士用软木架抬在前队之后,另一桶放上单独的驮架,隔着二十余步跟随;火绳、炭盆和装填完毕的短铳都被移到另一侧,连押运军士鞋底露出的铁钉也用皮片包住。
三匹战马只驮轻物。伤势最轻的一匹载着封好的账册匣和军令匣,另两匹由懂马的炉工牵行,背上只有药包、干布和少量弩箭。老医官检查过马腿后,再次叮嘱途中每走一个时辰便要停下看伤口。
苦役运输队最终只收了五十一人。四十三人自愿随军,另有八人因熟悉伤员和矿道,被允许带着家属同行;其余人中,二十余人要回附近村落,十几人伤重无法赶路,还有一部分仍不相信明军会放他们离开。
郑森没有强逼。他给选择回乡的人各发一日黑麦,在营外指出避开港镇大路的两条山径;伤重者则暂留矿洞外的石屋,留下两袋粗粮、两口锅和取水木桶,并由三名自愿照料同伴的老人陪着。
带路的老苦役急得拉住通译:“东方军队一走,监工还会回来,他们留在这里会死。”
郑森听完,让人把话原样译回去:“我们不是今日便放弃白石坡。伤者走不了,硬抬上山路同样会死。东墙外藏两声骨哨,午后会有夜不收回来查一次;若敌军先到,就从矿洞东侧小口撤进林子。”
那老苦役仍不放心,却知道队伍不能为十几个重伤者停留。他从自己分得的黑麦里匀出一把,塞给留下的老人,这才转身加入运输队。
曹七被安置在第二辆空骡车前侧,身下垫着两层草席。他看见自己的火铳手在后队列阵,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
“把我放下来,我跟断后队走。”
老医官正在给他肩头加一层防尘布,闻言直接将绳结打紧:“你若肯一路不抬右臂,我让你坐着指挥;若敢下车,我便给你灌安神汤,让你睡到前埠。”
曹七盯着那碗褐色药汁,终于把骂声咽了回去。他叫过断后队正,逐一问清每排剩余定装药,又把自己的短铳交给亲兵保管。
“遇上追兵,先占窄口,别围着车打。”他压低声音道,“车丢了还能抢回来,人散在山里,谁也救不了你们。”
天光刚照见山脊,前队便从后山门出发。赵海没有亲自走最前,而是留在中队骑一匹未受伤的骡子,由阿顺带四名夜不收探路。每隔半里,阿顺便在树皮内侧刻一道浅痕,确认岔路无伏后再放回一名哨探。
队伍走出不到三里,第一辆银车便陷进一段被夜露泡软的泥坡。左轮下沉近半尺,骡子被勒得直喘粗气,车身也向山沟一侧倾斜。
押车军士刚想催骡,老鲁立刻喝止:“再拉就翻!垫轮,放后绳!”
十名苦役抓住备用拖绳稳住车尾,另外六人用木杠抬起车轴,把扁石和硬枝塞入轮下。众人没有拆箱,先将两只铅料小箱卸到干地,再让骡子缓慢发力。车轮碾过垫石时猛地一跳,几名拉绳苦役摔进泥里,银箱上的封条却完好无损。
何文盛当场检查绳结,把停车、卸铅料和重新装车的时辰写入行程册。运输队因此耽搁了近一刻钟,断后军士却没有催促,反而在两侧坡地布好强弩,直到车队重新动起来才依次撤走。
临近干溪沟,前方传来一长一短两声鸟鸣。阿顺很快折返,手里提着一根刚削断的树枝。
“东坡有人来过,不超过两个时辰。脚印三人,一人穿军靴,两人赤脚,走到溪边后折向北面。”
赵海接过树枝,看见断口仍在渗水,又问:“有没有马粪、火绳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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