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大军押送白银撤回前埠(2/2)
“没有。赤脚印小,像村民。穿靴的人右脚外撇,步子也乱,不像成队哨兵。”
郑森没有派人追,只让前队改走溪沟西侧:“他们若是逃散的监工,会赶去港镇报信;若是村民,追上去反倒把人逼成敌人。把两处高坡占住,车队快速通过。”
火铳手分成两列登上坡腰,强弩手先看住北侧林口。三辆银车、两桶火药和五十一名苦役依次穿过沟底,最后一辆车离开后,断后队才收起架好的火绳枪。
队伍在午前停了一次。苦役每人领到一块煮硬的黑麦饼,伤员喝温水,战马也只喂少量湿草。何文盛趁机重查三辆车的封条,发现第二辆车右侧麻绳被石角磨出毛刺,立刻加上一圈皮套,没有等它真正断裂。
几个苦役望着油布下的箱子,神色复杂,却没人靠近。那个曾指认混血炉工的苦役低声问通译:“箱里这么多银,真会分给打仗的人?”
通译把话转给何文盛。何文盛没有许诺数目,只将随身的功过册翻给他看:“银先复秤,兵器、粮食、伤药都要从公账支出。你们今日搬一程,记一程工食;愿意留在前埠做工,另立工册。谁告诉你来了便能分银,谁就在骗你。”
那苦役盯着册上密密麻麻的指印,失望没有完全掩住,却也没有再问。他咬下一口麦饼,转身去帮同伴重新系紧背架。
午后,西侧高坡出现几道远远跟随的人影。阿顺认出其中一人佩着挂骨环部的羽饰,却看不清是否带弓。夜不收没有发箭,只在山脊显出三面藤盾,又把一支缴获的长火枪架在石上。
那几道人影伏在草间看了一阵,最终向林深处退去。
“他们在数车。”阿顺回到队伍中说道,“若看见咱们后队少,夜里可能会摸上来。”
郑森让断后队多点了两根火绳,却没有朝林中放枪:“让他们看见咱们还有火器。今夜之前必须到前埠,路上不再停长歇。”
接下来的山路越走越窄,苦役运输队渐渐拉长。两名脚底开裂的人跟不上,队正便把他们的背架分给其他人,自己留在末尾陪走;一名明军轻伤员手臂再次渗血,也被强行送上骡车,没有准他继续端铳。
傍晚前,前队终于在林隙间看见新金山前埠的望塔。塔上哨兵先打出约定的白旗,随后又升起一面小红旗,表示前埠未遭袭击,但南栅外发现过陌生脚印。
施琅没有大开栅门。他先派二十名军士出栅接应,在道路两侧检查车队后方是否有人尾随,又让火药桶从北侧临时通道单独入营。银车则停在南栅外逐辆验封,确认押车队正、文书与箱号全部相符后,才依次放行。
“大统领。”施琅站在门内抱拳,声音因一夜未眠而发哑,“昨夜港镇方向有火光,今晨南栅外抓到一个探路的教民。他只说城里在抓人,没见正规兵靠近前埠。两口井、粮仓和伤棚都无事。”
郑森扫过栅内炮位。三门轻炮仍压着南路,井口旁的值守军士也没有离岗,这才翻身下马。
“俘虏分押,苦役先安置在外营空棚,不准挤进粮仓。”他把费尔南多鞍袋里搜出的证物匣交给施琅,“银箱送地窖门口复秤,火药两处分存。所有参战和留守的军士今晚只报功,不发银。”
曹七坐在骡车上冲施琅咧嘴:“听见没有?你守家也有一份,别摆那张死人脸。”
施琅看见他被绑在胸前的右臂,冷冷回道:“你若再把伤口挣开,你那份先拿去买棺材。”
曹七正要骂,老医官已经招呼人把骡车径直推进伤棚。三辆银车随后驶过南栅,车轮在前埠泥地上压出六道深痕,却没有停在围拢过来的军士面前,而是直接进入由弩手把守的内院。
何文盛跳下车,将行程册、银务册和三把封锁钥匙一并放到地窖门前的长案上。
“先架公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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