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米盖尔在港镇的疯狂收粮(1/2)
南栅外间只留了一盏罩灯,送信来的教民捧着温水,喝了两口便呛得连声咳嗽。他右腿有两道鞭痕,鞋底沾着港镇污沟特有的黑泥,怀里那截红布则与米盖尔先前约定的布样相同。
何文盛隔着长案逐句询问,问完一句便让通译复述,前后次序稍有不合,立刻停下来重问。
“污水沟是谁盯着?”
“守备官的人。”教民喘匀气,手指仍在发抖,“昨夜多了两条狗,白天还有修士装成拾柴人守在石灰窑那边。米盖尔说,谁再走旧路,谁就会把所有人带进牢里。”
“被抓的十几人里,有没有阿托和贝罗?”
“没有。抓的是运粮杂役和两个卖炭的,有三个人被拖进守备官地牢,其余关在教堂后院。神父的人说他们偷了赎罪粮,守备官的人却说粮是从真仓出去的,两边在街上拔了刀。”
郑森坐在长案另一侧,没有因港镇内斗便露出喜色。旧交易点已经暴露,阿隆索若故意留着污水沟,等的就是明军再派人接粮。
“米盖尔还说了什么?”
教民从腰带夹层里摸出一小片削薄的竹片。竹片上没有文字,只刻着十二道横痕,其中五道较深,末端又刻了一只缺角圆圈。
何文盛拿起竹片看了片刻:“横痕是粮,深浅应当区分精麦和陈粮。缺角圆圈是旧路停用。他没有报新的交货地点。”
“他也不敢写。”郑森把竹片交还何文盛,“这人怎么出的城?”
教民急忙答道:“城北每天要运粪水去菜地,我躲在空桶军若查少了一个桶,他也活不了。”
赵海左脚缠着药布,坐在灯影外侧听完,伸手压住膝盖:“粪车能送人,未必能送粮。桶重一分,车辙便会不同。阿隆索已经吃过一次亏,下一回会拿铁钎捅桶。”
“所以不能让米盖尔自己猜咱们要什么。”郑森转向阿顺,“天亮前带两人送他回北坡,只送到能看见港镇墓地的地方。不要靠城墙,不要找粪车。告诉他,三日内不收大宗粮,不换枪管,也不许人往旧污水沟试路。”
那教民一下抬起头:“不收粮?城里的人已经把粮交给米盖尔了,他们都等着换盐。”
“粮集中在一处,搜出来便会一起掉脑袋。”郑森看着他,“告诉米盖尔,收粮可以,藏粮必须分开。每家最多寄存一小袋,谁拿着他的名头逼人交出最后一把种粮,交易立刻断掉。”
教民嘴唇动了动,低下头应了。
何文盛又取来一盒巴掌大的竹牌。牌上只有前埠交易册的页码和两道浅槽,既不能当银钱,也没有大明字样。
“粮暂时运不出来,就先凭牌记欠。”他将十六枚竹牌装进油布袋,“一枚只认一斗,深槽是精粮,浅槽是掺豆陈粮。米盖尔发牌时必须留对应姓名或记号,今后验粮不合,牌便作废。此物若落到阿隆索手中,也查不出前埠位置。”
郑森没有给教民带盐。搜城正在最紧的时候,一包雪白精盐比一封明军书信更惹眼。阿顺只给他换了双干燥草鞋,又拿粗布包住腿上伤口,随后带人从北侧临时通道离营。
同一夜,港镇贫民区没有几户熄灯。
米盖尔把窝棚里的旧桌劈开一半,桌板底下原本藏着三斗陈麦,现在只剩一层空壳。他已经把粮分散到七户人家,有的埋在灶台穷人的豆粉里。就连阿托和贝罗也不知道全部藏处。
一个抱着小布袋的妇人堵在门口,死活不肯把粮交出去。
“这是我女儿的种粮。”她将布袋抱得更紧,眼眶通红,“你说大明会换盐,可旧沟已经被士兵守住。盐在哪儿?”
屋内几名杂役神色都不自在。最近两日,米盖尔收进来的粮远多于能送出去的数量,若继续只拿口头许诺,人心很快就会散。
米盖尔没有去抢布袋。他从墙缝里抠出一个油纸包,捻出不到一指宽的精盐,倒进妇人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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