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晚霞（2/2）

那年秋天，阿霞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个男人写的，字迹很乱：“阿霞，你好。我是画家。我画了一辈子的霞，画了很多张，没有一张像真的。真霞会变，画不会。画是死的，霞是活的。我画不出活的霞。”

阿霞把信放在窗台上，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那片霞。它在变，从红变紫，从紫变粉，从粉变灰。灰了，暗了，没了。她留不住它。但她看到了。

那年冬天，阿霞老了。她的头发白了很多，走路慢了许多，但每天傍晚还是会坐在窗前看霞。新来的守夜人站在她身边，有时候会陪她看。

“阿霞姐。”有一天他们叫她。

“在。”

“霞会灭吗？”

她看着那片天。“会。灭了也是霞。它烧过。”

“烧过之后呢？”

“灰落在海里。海记得。”

那年春天，阿霞走了。一个有霞的傍晚，霞很红，烧了半边天。她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脸上带着笑。新来的守夜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窗台上，那三颗晶体同时亮了一瞬，然后归于沉寂。

他们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然后看着那片霞，慢慢变暗，变灰，消失。天黑了。明天还会有。

那天晚上，新来的守夜人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海上，天上有霞，红红的，紫紫的。霞里有一个人，背着包，眼睛很亮，站在霞光里。

“你是阿霞。”新来的守夜人说。

阿霞点点头。“嗯。”

“霞还在烧。”

阿霞看着那片霞。“在。烧了千万年，还在烧。”

新来的守夜人伸出手，摸到了霞。凉的，软的，像布。他把它披在肩上，暖暖的。

“你披着。”阿霞说。“霞会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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