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残灯影里话旧宅(1/2)
层层严格的监狱审批、转院交接流程悉数走完,高云凤最终转入京市监管医院接受住院治疗。
这里不同于普通公立医院,处处裹挟着监管场所独有的肃穆与清冷。
常年不散的消毒水气息沉凝在空气里,冷冽、寡淡,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依照监狱针对重病服刑人员的专属管控条例,院方安排了两至三名狱警实行三班轮岗值守。
二十四小时无间断的看守从不松懈,白日里民警静立病房外的走廊,目光严谨,牢牢守住病区出入口;深夜众人沉寂安睡时,仍有几人轮流小憩换岗,始终保持清醒戒备。
这是既定的管制规矩,是每一位重病住院服刑人员都要遵循的制度,冰冷刻板,却也无声昭示着这里特殊的身份与处境。
自胃癌晚期的诊断结果落定,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便沉沉笼罩在姐妹二人心头。
巨大的悲痛压在心底,她们却不敢外露半分,只能迅速收拾好纷乱心绪,默契分工,各自奔波,只求在母亲仅剩的时光里,拼尽全力,为她多添一丝善待。
易南希主动扛起了所有对外的奔波与周旋。
她第一时间对接资深执业律师,连夜整理高云凤的服刑档案、全套病理诊断报告、重症证明,有条不紊地推进**暂予监外执行(保外就医)**的申报流程。
她明白母亲的病已是无力回天,眼下所有的奔波皆为尽人事,不求逆转病灶,只盼能让高云凤脱离监管病房的桎梏,离开这冰冷压抑的环境。
与此同时,她四处托人寻访京市顶尖肿瘤专科资源,多方比对姑息治疗方案、镇痛干预手段,只为最大限度减轻躯体折磨。
她满心期许,只想让母亲在最后的岁月里,褪去病痛的摧残、隔绝环境的压抑,身心皆能多些安宁。
而上官锦则寸步不离留守病房,日夜陪护在高云凤身侧。
监管医院的探视制度严苛规整,其余亲属只能在官方规定的固定时段登记探视,短暂相见便要匆匆离场。
唯有她,终日守在病床边,细致照料饮食、看护输液换药,陪着母亲度过每一段被病痛裹挟的日夜。
姐妹二人私底下早已商量好了一切,她们将所有崩溃与酸楚都埋藏心底,在高云凤面前始终平和安稳,小心翼翼遮掩她的病情,拼尽全力想要护住她这段时间的情绪。
她们默契的了撕掉每一张药瓶标签、每一页输液袋的药品说明,在高云凤面前从不讨论这些药物的真实用途,一心想用这样笨拙又温柔的方式,替她挡住残酷的真相。
可高云凤又是何许人物,她早已阅尽世事沧桑,观察事物远比旁人更加敏锐细腻。
这段时日,她已清晰感知到身体的极速衰败,反复不止的隐痛、骤然袭来的呕血、日渐衰弱的气力,都在无声昭示着病情的危重。
除此之外,医护人员每次问诊时欲言又止的神色、谨慎克制的语气,以及姐妹二人刻意隐藏的眼神、强装无事的姿态,层层细节交织在一起,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判断。
自己患上的绝非女儿们口中的普通胃病,而是凶险难愈的重症。
只是她选择了不去戳破这份善意的隐瞒,她理解和体谅两个女儿的用心,平日里大都是安静配合治疗,将所有了然与酸涩尽数藏于心底,承受着身体与心理上的双重煎熬。
晨起的病房格外安静,仪器轻细的滴答声往复循环,衬得周遭愈发空寂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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