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后悔(1/2)
天色将晚,一道人影从书房里出来,躬身与钱之珩告别,悄然离开了钱家。
钱之珩送到二门,望着那身影远去,没有立刻转身。
“……唉!”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看了看左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转身去了东苑。
确定大哥能够升职回京,钱之珩便提前将隔壁的宅院买了下来。
这期间,或多或少用到了苏家的关系。
钱家虽然不是在最好的几个坊,却也是在内城的东侧,这里住着的也都是权贵。
在这样的地方买宅院,不是有钱就行的。
钱之珩甚至都没有动用苏鹤延这个大杀器,而是苏焕这个所有人都认定只知道吃吃喝喝的老纨绔出手,靠着一顿饭,就帮钱之珩将隔壁的院子买了下来。
都是三进的宅院,两处宅子在中间打开一道门,外面看是两家,实则还是一家。
钱家没有分家,在江南老家是四代同堂,在京城,已是兄弟同住在一起。
钱之珩住在西苑,长兄一家则住在刚刚收拾好的东苑。
钱之珩慢慢地来到中间的院墙,门还没有上锁,他抬脚就迈了过去。
“十三弟,这都要掌灯了,怎的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要与为兄说?”
钱家长子,也就是钱锐的父亲,名之瑞,今年四十岁。
三月份,在钱家、冯家等多方帮助下,他成功从地方调入京城,任工部司郎,正五品。
品阶未变,但京官比地方官高半级,所以,钱之瑞算升迁。
人到中年,仕途更进一步,已经开始发福的钱之瑞多少还是带着几分意气风发。
钱之瑞看向幼弟的时候,也就带着几分长辈的包容。
他笑着招呼钱之珩入座,语气随意地说着。
钱之珩却神色凝重,“大哥,宫里出事了!”
他看着钱之瑞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就在方才,苏家表兄派人来告知,慈仁寺生变!”
钱之瑞温和地笑着,听到苏家二字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尴尬。
钱、苏两家本是正经姻亲,十三弟进京这几年,苏家更是没少照拂。
别的不说,就是自己现在住着的宅院,就是苏家姑丈帮忙添置的。
苏家对钱家不薄,他钱之瑞却在儿女之事上,存了私心,有失厚道。
但,他也是为了锐哥儿啊!
他庶子嫡子近十个,最出挑的还是钱锐这个嫡长子。
他这一支的荣耀,最终还是要落到锐哥儿头上。
锐哥儿的婚姻、儿女等,不是他一人之事,而是关系到全家的兴败。
苏家是好,可阿拾体弱啊。
娶个病秧子做当家主母,他们这一支注定要嫡庶混乱。
家宅不稳,何谈兴旺?
再者,苏家确实好,可苏家是勋贵,与文官、清流等并不是一个圈层。
钱家儿郎善读书,又有钱之珩这个“钱六首”,家中子弟日后注定是要做文臣的。
冯家就极好,虽然也是勋贵出身,冯家二老爷冯龄,也就是钱之瑞的上官,却硬是凭借自己科举入仕,还一路升迁至都察院。
朝中有不少老大人都很看好冯龄,相信以他的身份、能力、资历等,用不了几年,就能进入中枢。
钱之瑞有自知之明,他靠自己是无法走到高位的。
但他可以紧跟老上司冯龄的脚步,一点点地升迁,或许无法位极人臣,却总能为家族、为子侄奠定基础。
经过综合的、反复的考虑,钱之瑞最终决定,放弃苏家,与冯家联姻。
果然,他刚跟冯龄写了信,主动提出了求娶冯家姑娘的想法,冯龄便想办法,为他谋得了调任京城的良机!
抵达京城后,钱之瑞又被冯龄带着,参加了几次雅集,慢慢打入了京城的文官阶层。
钱之瑞愈发觉得,自己决定与冯家联姻有多明智。
然而,理智归理智,钱之瑞多少还有些良心。
他知道,在儿女亲事上,他有负苏家,更对不住姑母。
是以,回京后,他没有像妻子那般拎不清,而是率先去苏家拜访。
他还从任职的地方,带了许多“土仪”,一半都送给姑母。
钱之瑞只是不想与苏家“亲上加亲”,并不是要与苏家断亲。
苏家这门姻亲,已经几十年了,彼此都有照拂,万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就生分了。
所幸,姑母、姑丈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见他殷勤又诚挚,还有两家几十年的情分,些许不快,在宴席的推杯换盏中悄然消失。
苏家与钱家还是相互扶持的亲戚,平日里的来往亦没有疏远。
关系修复了,可心里偶尔还是会发虚。
比如此刻,听到十三弟用平静的语气提及苏家,钱之瑞就有些讪讪。
钱之珩虽然没有明说,但钱之瑞能够感受到,十三弟似乎并不满意于他们放弃苏家、选择冯家的做法。
最初的时候,钱之瑞还不知道原因。
还是进京后,钱之瑞才发现,十三弟与苏家的关系竟如此好。
尤其是跟阿拾,啧啧,明明年岁相差那么多,还是两辈人,两人却还能玩儿一处。
钱之瑞都不知道该说钱之珩童心未泯,还是说阿拾少年老成。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其结果就是,钱之珩与苏鹤延关系好。
“关系好也不行!十三郎可以跟阿拾做‘忘年交’,却不能拿着锐哥儿当人情!”
“我这一房,锐哥儿担负了太多、太重的责任,他的婚姻,万不能儿戏!”
知道钱之珩与苏鹤延玩儿得来,于钱之瑞来说,只是弄明白了钱之珩为何不满。
其他的,钱之瑞就不在意了。
不满就不满吧,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圆满?
权衡利弊,择优而选,就足够了!
钱之瑞摸了摸鼻子,短暂的心虚一闪而过,他还是更关注某件事:
“慈仁寺生变?”
今日圣驾前往慈仁寺,大半个京城的权贵都去了。
冯家女眷,也都前往。
可惜钱之瑞的官职太低,妻子的诰命还不足以参加。
钱之珩倒是品阶够了,可他的妻子得了风寒,不好出门。
钱家竟无一个女眷能够进入到慈仁寺。
满心仕途的钱之瑞多少有些失落——
进入不到权力中心,不只是身份不够尊贵,消息也闭塞啊。
宫里,哦不,是慈仁寺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能通过旁人得知。
“嗯,事情不小!还有后续,估计明日我也会忙起来!”
钱之珩没有注意到大哥复杂又怅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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