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后悔(2/2)
或许,他发现了,却并不在意。
钱家在京中的实力不够,是事实。
他们这些子弟们多多奋斗,努力进取也就是了,没必要胡思乱想。
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研究一下,继而好好应对接下来的风雨。
钱之珩简略地将从苏家来人那儿听到的消息,如实转述给了钱之瑞。
钱之瑞听得目瞪口呆。
原谅他刚从小地方调回京,他实在不知道,京中竟有这么多的热闹!
不是,宫里的贵人,都这么危险的嘛。
动不动就被刺杀、下毒。
还有公主,居然是个疯的。
戏园子的戏码,都没有今日的精彩。
钱之珩没有在意长兄那“大惊小怪”的蠢样,他继续说着自己的安排:
“既然有刺客,还牵扯到了外邦,圣上下旨严查,我们大理寺定然是绕不过的!”
“或许明日就有旨意,我作为少卿,应该要去城郊查案!”
“京中定然不安稳,大哥,请您看顾好家里,切莫在这个时候有任何不妥。”
钱之珩是弟弟,对上长兄,只能提醒,不能下命令。
但,抬眼看到大哥竟还在发呆,钱之珩捏紧手指,忍住了毒舌的冲动。
这是大哥,长兄如父,自己也不再是轻狂少年,不好再喷洒毒液。
钱之珩这般“隐忍”,不只是对方是大哥,更是因为对方“玩不起”。
长兄如父却到底不是父。
钱之珩在亲爹面前,毒舌几句,亲爹会骂他,却不会记恨。
长兄,就未必了!
钱之珩入了朝堂,又在京城这种权贵云集的地方过了这些年,本就聪慧的他,学会了世故。
他只跟“投缘”的人斗嘴,绝不会在“玩不起”的人面前毒舌。
“大哥!”
深吸一口气,钱之珩沉声呼喊了一记。
钱之瑞回过神儿来,“呃,对!我们关紧门户,尽量少出门,绝不宴饮、嬉戏……”
门外狂风骤雨,家里自要小心谨慎啊。
钱之瑞虽然没在京城长住,却也知道低调、避险。
他明白十三弟的提醒,他暗暗下定决心,定要龟缩起来,绝不让家里人触霉头。
只是,其他的事儿都好说,钦天监帮忙选定的定亲宴——
想到这里,钱之瑞迟疑的看向钱之珩:“十三弟,你觉得慈仁寺的事儿,最多要耗费几日才能结案?”
今天四月初八,定亲宴是四月十六。
八天,哦不,七天的时间里,这一切风雨能否停歇?
钱之珩定定地看着长兄。
他的嘴巴又痒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别的家族若知道消息,定会想着如何避险,如何险中谋前程。
自家大哥倒好,居然还想着与冯家的亲事。
当然,不是说定亲宴不重要,而是——
“慈仁寺生变,冯家亦在慈仁寺!”
“可如今,不怕麻烦,派人提醒钱家的人,不是冯家,而是苏家!”
不管冯家没来是因为无法来、还是不想来,其结果只能证明:
冯家带给钱家的助力,远没有钱之瑞夫妇想象得多。
若非还有理智,若非不愿再谈及这些,没得误伤了阿拾,钱之珩都想把这些话说开,然后问一句:大哥,今日来送信的不是冯家而是苏家,你可有后悔?
“算了!大哥有他的想法与谋划,我与他根本就说不到一处,又何必浪费唇舌?”
这般想着,钱之珩压下了冲到嘴边的话。
他甚至不等钱之瑞问出“是否会耽搁定亲宴”的蠢问题,抢先一步说道:“我也只是听苏家来人说了简略的消息,还未亲自查看案子,具体需要多久,我无法保证!”
钱之珩故意又提了句苏家。
他如愿在大哥脸上,再次看到了尴尬。
钱之珩:不能冲着大哥喷洒毒液,拿话噎一噎,也能畅快些!
“那、那——”
钱之瑞尴尬过后,还是想征求弟弟的意见:“锐哥儿的定亲宴——”
他知道,自家弟弟因为与苏家的亲事,对他们夫妇有些意见。
但,他更知道,十三弟喜欢锐哥儿,定会为了锐哥儿考虑。
钱之珩:……行叭!
蠢侄子确实蠢了些,可到底是自己的亲侄子,又跟着自己在京城多年,确实不好不管他!
“且等等,或许明日就有消息!”
钱之珩会顾及钱锐,却也不会太多。
再者,他与钱锐再亲近,也只是叔侄。
别的不说,单单是之前的婚事,他钱之珩就没有资格过问。
否则也不会有此刻的对话。
钱之瑞愣了一下,他没有完全想通,只当钱之珩是说明日他要去大理寺衙门,探听到了具体的案子,钱之珩才能做出判断。
“好!那就等明日!”
钱之瑞相信自家弟弟,也就没有多想。
他点点头,又与钱之珩说了些“小心当差,仔细打探”的话,便亲自送钱之珩出了书房。
待钱之珩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他才暗暗嘀咕:“十三郎看我时的眼神,怎的怪怪的?”
次日清晨,钱之珩去大理寺,钱锐去国子监,而钱之瑞也去了工部的官署。
他刚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一杯热茶还没有喝完,就有消息灵通的同僚开始小声地讨论着。
钱之瑞端着茶杯、竖着耳朵,小心翼翼地探听着。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喝了一上午的茶,钱之瑞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工部衙门有工作餐,钱之瑞却还是更喜欢家里送来的食盒。
吃了饭,又泡了一壶茶,钱之瑞正想再跟同僚们“互通有无”,便有冯家的下人跑来找他。
来人简略说了说慈仁寺的事儿,又遵照冯龄的意思,提醒钱之瑞谨慎行事,最后才说道:“我们二老爷说了,京中诸事繁多,不好大肆举办宴席,定亲宴暂时搁浅。”
“待忙完了,二老爷会派人再去钦天监请期,届时再议定具体的时间!”
钱之瑞点头,应该的,他也正等着消息呢。
但,等把人打发走,钱之瑞才似是反应过来,他好像也明白了昨晚钱之珩那复杂的眼神,以及那句“且等等”的意思。
他恍惚听到了十三弟的声音:大哥,放弃苏家,与冯家结亲,可有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