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二鸟(2/2)
没想到,还是在汤泉宫的宫门外遇到了。
“皇姐,你怎么才到?为了等你,我故意命人放慢了速度,还在东侧的汤泉池转了一圈呢。”
五皇子仿佛感受到了晋陵的郁闷,故意坏笑着说道:“还好,终究是在宫门口等到了皇姐!”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阴冷黏腻的目光,不停地在晋陵的裙摆上扫来扫去。
他对晋陵的恶意,几乎要将晋陵包裹了。
晋陵再次感受到双腿发软的感觉。
她下意识的看向周围的人。
郑廉也是“阴”得让人胆寒,但他是圣上的心腹。
他还知道,圣上宠爱宁妃,疼爱晋陵。
而五皇子,不过是早就被圣上厌弃的废棋。
此次汤泉宫,就是圣上为元曜准备的陷阱,只等这个又毒又蠢的小瘸子自己跳下来。
在郑廉看来,五皇子已经是个“死人”了。
郑廉觉得,他完全可以踩着五皇子,向宁妃母女卖个人情。
他自己也做过健全的男人,身边亦有宠妾,他自是知道枕头风的威力。
上前一步,穿着御赐蟒袍的郑廉便站到了晋陵身前:
“五殿下果然友爱手足!只是时辰不早了,陛下还等着公主,五殿下请随意!”
他这话,不只是帮晋陵解围,更是无形间小小羞辱了一下元曜——
圣上知道嫔妃、儿女们来了,却只召见了晋陵。
至于元曜这个皇子,只有“随意”的份儿!
果然,听到郑廉的话,元曜的坏笑僵在唇边。
一双本就阴鸷的眼眸,仿佛染上了血色。
他直勾勾地盯着郑廉:这个该死的番子,竟敢嘲讽本殿下?
等等,番子?
哈!
对啊,我险些忘了,郑廉这个所谓的缉事厂副都督,实则是个阉人。
不再是曾经高贵、威风的勋爵贵公子。
好、阉奴!
元曜心里爽快的骂着,一双眼睛,更是故意看向了郑廉的下三路。
尤其是某个重点部位,他那仿若毒蛇般黏腻的视线,绕啊绕。
不说郑廉敏感多疑了,就算他是个木头,也能感受到元曜那别有用心的注视。
郑廉的眼底瞬间染上寒意。
好个五皇子,竟敢当众暗讽我是个废人。
是的,郑廉只承认自己废了,绝不认为自己是个太监。
即便他如今是缉事厂的副都督,麾下全都是太监,但他依然觉得自己是国公府的少爷!
他仍是高贵的,才不是贵人眼中的阉奴、阉狗。
而元曜的无声羞辱,直接撕破了郑廉的遮羞布——
不管他自己怎么想,他已经是个能够被人骂做阉奴的卑贱之人!
郑廉内心的羞愤宛若翻滚的岩浆,险些将他的理智都吞噬。
还是仅剩的一丝理智惊醒了他,他这才压下了那股凌厉的杀意。
好!非常好!
元曜这小畜生,果然该死!
用力掐着掌心,郑廉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他微微躬身,转而对晋陵说道:
“公主,陛下等着您呢!”
“……哦!知道了!”
晋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刚才仿佛置身在两大漩涡之中。
那种无形的风暴,让她根本就不敢乱动。
郑廉的话,唤醒了她,也给了她些许勇气。
她发软的双腿,终于能够挪动,哒哒哒的朝着凤辇而去。
苏宁妃听到通传,正准备下车。
刚才郑廉与五皇子的对峙,看似胶着、漫长,实则只有几息的功夫,刚好够苏宁妃从凤辇上下来。
“母妃!父皇等着我们呢,快些吧!”
“好!”
苏宁妃仿佛没有注意到郑廉与五皇子之间的怪异气氛,她笑着对郑廉颔首:“有劳郑副都督了!”
没有异样的眼神,更没有羞辱。
苏宁妃对待郑廉,亦如对待其他的臣子。
郑廉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了些许,心里暗道:难怪圣上宠爱宁妃,宁妃果然是个温柔贤淑的好女子。
郑廉对苏宁妃这个宠妃愈发恭敬,护送她与晋陵一起入了宫门。
苏鹤延在苏宁妃下车的那一刻,也下了马车。
她立在一旁,目送苏宁妃一行人离去。
之前的一幕又一幕,苏鹤延也都收在眼底。
好看的桃花眼,愈发的波光流转,魅惑十足。
“阿延,怎的站在这儿?”
不知站了多久,五皇子等人早已失去了踪影,元驽得到消息,快步从汤泉宫赶了出来。
他刚出宫门,就看到苏鹤延站在马车旁,他赶忙走到近前,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儿!”
说道“有趣”二字的时候,苏鹤延故意眨了眨眼睛。
元驽秒懂:阿延有了计划,要与他商量!
“时辰不早了,要不,我骑马送你回别院?”
元驽飞快的想到了能够“密谈”的方法。
“好啊!正好我坐了一天的马车,又是坐、又是躺的,骨头都有些锈了呢!”
苏鹤延欢快的点头,表示自家夫君的提议,正合她意。
赵统领听到小夫妻的对话,赶忙将特意带来的元驽的一匹马牵了过来。
不用武婢伺候,元驽亲自将苏鹤延抱上了马背,然后翻身上了马。
两人共乘一骑,随着一声“驾”,马儿便飞快的冲了出去。
一刻钟后,两人一马抵达了苏鹤延名下的海棠别院。
苏鹤延和元驽都没有急着下马,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有着敲定计划的默契与得意。
翌日,五月初四。
汤泉宫传出惊闻:五皇子元曜险些被贴身伺候的太监,按在汤泉里溺毙。
虽然没死,却呛了太多的水,竟伤了大脑和肺,治好了也会反应迟缓、动辄咳嗽,加上他本就断掉的腿,他彻底“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