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躺棺材（1/1）

阿贵是镇上有名的懒汉，三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总挂着一副没睡醒的表情。正经活儿不干，就爱往赌坊里钻。欠了赵爷三千块钱，拖了半年多，每次碰见都点头哈腰说再宽限几天。赵爷开粮铺的，膀大腰圆，脾气爆，见了他就骂。

那天阿贵正走在街上，远远看见赵爷从粮铺里出来，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赵爷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揪住他领子，把他拽了个趔趄：“臭小子，到底什么时候还钱？”

阿贵赔着笑说：“赵爷您神清气爽，富贵逼人，再宽限两天。”

赵爷骂他：“少扯没用的，再不还钱就打断你的狗腿。”

阿贵一边往后缩一边指着路边一条正在吃屎的狗，说：“赵爷您看，连狗都知道吃屎，您还跟我计较这点小钱。”

赵爷气得抬手要打，阿贵转身就跑，没跑两步被石头绊倒，整个人扑在地上，正正好好压在一摊狗屎上。赵爷捏着鼻子骂他真是狗蛋，活该吃屎，说完气呼呼走了。阿贵爬起来，衣服上糊了一大片，臭得他自己都皱眉，一边甩手一边骂倒霉。

旁边忽然有人说话：“小伙子，你这不是倒霉，是要发大财了。”

阿贵抬头一看，是街尾棺材铺的孙掌柜。孙掌柜瘦长脸，穿一件灰布长衫，五十来岁，眼睛细长，笑起来嘴角往上弯，可眼里没有光。阿贵没好气地说：“卖死人东西的，少在这儿胡扯。”

孙掌柜却不恼，走到他跟前，拿手掸了掸他肩膀上的土，说：“棺材棺材，升官发财。你身上这狗屎，就是黄金啊。”

阿贵说：“有这么臭的黄金吗？”

孙掌柜指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说：“你看，这么多人，谁踩到狗屎了？就你踩到了。他们一个个面色发黑，哪像你，眉清目秀，满脸富贵相。跟我来。”

阿贵鬼使神差地跟着孙掌柜进了棺材铺。铺子里光线昏暗，墙上挂着白幡，地上摆着几口黑漆棺材，空气里一股木屑和香烛混在一起的味道。孙掌柜把他领到最里面一口棺材前，那棺材比别的都大一圈，木头黑得发亮，纹理弯弯曲曲，像人的筋络。孙掌柜说：“这是千年神木棺，神仙托梦告诉我，今天会有一个满身狗屎的大贵人来找我。我本来想自己用，可神仙的命令我不敢不从。你只要每天晚上来躺一下，不到一个月，保你富贵逼人。”

阿贵半信半疑，可想到赵爷催债的嘴脸，还是躺了进去。棺材里铺着黄绸子，软软的，居然挺舒服。从那天起，他每晚都来躺一炷香时间。

没过几天，他赌钱开始赢，赢多输少，越赢越大。他先还了赵爷的钱，还多给了几个小钱当利息。赵爷瞪着眼说：“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阿贵得意地说：“谢了啊赵爷。”

后来阿贵赢的钱越来越多，买了大宅子，屋里钱堆得放不下。可他身子越来越差，咳嗽，吐血，走路发飘。孙掌柜每天早上见他从棺材里爬出来，都问他发财了没有。阿贵说发了不少，就是身子骨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虚。孙掌柜笑笑不说话。

直到那天清晨，阿贵宅子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家人跑进去，看见阿贵倒在床上，人已经没气了，手里死死抱着一大把钞票。可那钞票拿到光底下一看，全是冥币。镇上人都觉得奇怪，议论纷纷。只有孙掌柜站在棺材铺门口，眼神阴冷，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转身回到铺子里，走到那口黑漆棺材前，伸手摸了摸棺盖，低声说：“怎么样，够了没有？”棺材里轰隆隆响了一阵，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身，又像是有人在里面笑。孙掌柜点点头，说：“好，不够我再给你找。”

他走出棺材铺，站在街边，仔细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忽然，他冲一个年轻人喊了一声：“小伙子，请留步。”

年轻人回头问什么事。孙掌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不觉得你最近很不同吗？”

年轻人说：“有什么不同？我只觉得最近倒霉得很。”

孙掌柜摇摇头，指着前方地上的一摊狗屎，说：“你看，你刚才走过去，明明没看见，却偏偏没踩到。这说明你福气逼人，自有天佑。”

年轻人愣了愣。孙掌柜拉住他袖子，声音压得很低：“跟我进来吧，我昨晚做了一个梦，神仙说今天会来一个贵人。保证你大富大贵。”

年轻人被他拉进棺材铺，一眼就看见那口黑漆棺材。孙掌柜让他躺进去试试。年轻人犹豫着爬进去，躺下以后说还挺舒服。孙掌柜站在棺材旁边，眼神里透出冰冷的光，嘴角慢慢往上翘。棺材盖在他手底下微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