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会会镇北王（2/2）
“找到刘谨。”建秀公主一字一顿，“他逃出宫了，若不将他缉拿归案，后患无穷。”
秦昭沉吟片刻，招来一名亲兵:“赵虎何在？”
亲兵答道:“赵校尉方才带人追击刘谨，往城南去了。”
建秀公主心中一紧:“城南？那里已经是叛军的势力范围了！”
“赵虎经验丰富，不会轻易涉险。”秦昭安慰道，“公主放心，末将会派人接应他。现在，请公主随末将到安全之处暂避，待战事稍缓，再回宫不迟。”
建秀公主正要拒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骑从火光中冲出，马背上的人浑身浴血，正是赵虎！
“将军！公主！”赵虎滚鞍下马，踉跄着跑到近前，“刘谨……刘谨那阉贼，投靠了镇北王！他还带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建秀公主追问。
赵虎喘了口气，眼中满是惊骇:“是……是太上皇！”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剧变！
太上皇——当今陛下的兄长，十五年前因“谋逆”被废黜，囚禁于凤阳皇陵，由专人看守。此人早已被天下人遗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确定？”秦昭一把抓住赵虎的肩膀。
赵虎点头:“末将亲眼所见！镇北王的大纛之下，有一乘小轿，帘子掀开一角，露出里面一张苍老的面孔。虽然时隔多年，但那眉眼……确实是太上皇无疑！”
建秀公主脑中飞快转动，一个可怕的猜测渐渐成形:“难道……镇北王起兵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清君侧，而是……为了拥立太上皇复位？！”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场战争的性质就彻底变了——不再是藩王叛乱，而是皇室内部的权力之争！一旦太上皇公开露面，那些本就对当今皇帝不满的势力，很可能会倒戈相向！
“必须阻止他们！”建秀公主咬牙道，“秦将军，请你立刻率军出击，务必在太上皇公开露面之前，击溃镇北王的主力！”
秦昭抱拳:“末将遵命！公主，您……”
“我随你一起去！”建秀公主翻身上马，目光坚毅，“我要亲眼看着，这些乱臣贼子，如何伏诛！”
秦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阻，只是转身对身后的骑兵们高声道:“兄弟们！建功立业，就在今夜！随我——杀！”
“杀！”
五百铁骑齐声怒吼，如钢铁洪流般，冲向那片燃烧的夜空。
建秀公主策马紧随其后，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建秀公主策马狂奔，耳畔风声呼啸，夹杂着远处的喊杀与哀嚎。
秦昭的五百铁骑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城南混乱的战场。他们绕过溃散的京营残兵，避开零星的巷战，目标明确——直插镇北王大纛所在！
然而，当他们冲过两条街巷，眼前的一幕却让所有人勒住了缰绳。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原本应是热闹的市集，此刻却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鲜血汇成小溪，蜿蜒流淌。而在尸骸中央，一个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身形颀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头上随意束着发髻，看起来像个落魄书生。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却让久经沙场的战马都不安地打着响鼻，连连后退。
秦昭抬手，整支队伍戛然而止。他眯起眼，打量着那个不速之客，右手缓缓按上刀柄。
“阁下何人？为何挡我去路？”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约莫三十出头的面孔，五官端正，眉宇间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凌厉之气。他的眼睛很特别，黑如深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此刻，那双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扫过面前的骑兵队伍，最后落在建秀公主身上。
“有意思。”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一个小丫头，竟能调动燕云铁骑。看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杜如晦的女儿了。”
建秀公主心中一凛。这人是谁？为何知道她的身份？
“你到底是谁？”她握紧缰绳，沉声问道。
那人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随手抛了过来。秦昭伸手接住，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嬴”字，背面则是一幅山川日月图。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冰凉，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嬴……正？”秦昭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是……嬴家的人？”
“嬴家？”建秀公主疑惑地看向秦昭。
秦昭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公主有所不知。嬴氏一门，乃大夏开国功勋之后，世代执掌‘暗影卫’，直属天子，不受任何衙门节制。他们不入朝堂，不录史册，只负责处理一些……不能摆在台面上的事。传闻嬴家每一代家主，都以‘赢正’为号。只不过，这一脉已经销声匿迹十余年了。”
建秀公主心头剧震。她曾在父亲的书信中看到过“暗影卫”三个字，当时以为是父亲酒后戏言，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不错。”青衫人——赢正——负手走来，脚步从容，仿佛面前不是数百铁骑，而是一片寻常风景，“嬴某隐居多年，本不愿再过问世事。奈何有人非要搅得天翻地覆，连累无辜百姓遭殃。不得已，只好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他走到秦昭马前，仰头看着他:“秦将军，你这一去，是要找镇北王决战？”
秦昭点头:“正是。”
“那你可知道，镇北王身边，除了三万边军，还有三百名从西域招募的死士？这些人精通刺杀、毒术，专门用来对付敌方将领。你若这么冲过去，就算能杀到镇北王面前，自己也活不了。”
秦昭脸色不变:“为国捐躯，马革裹尸，是末将的本分。”
“愚忠。”赢正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你死了不打紧，这支铁骑群龙无首，只会被逐个击破。届时，谁来解京城之围？谁来救那些无辜百姓？”
建秀公主忍不住开口:“那依先生之见，该如何行事？”
赢正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小丫头问得好。依我之见，擒贼先擒王。但要擒王，就不能硬碰硬。镇北王此刻一定以为胜券在握，防备最松懈的地方，反而是他的大本营——他的帅帐。”
“帅帐？”秦昭皱眉，“帅帐位于中军，防守最为严密，怎么可能轻易靠近？”
“寻常人自然不行。”赢正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枚拇指大小的印章，通体血红，雕成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但有此物，便可畅通无阻。”
“这是什么？”建秀公主问。
“太上皇的私印。”赢正淡淡道，“当年他被废黜之前，将此物托付给嬴家保管，说是日后或有他用。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秦昭与建秀公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疑虑。
“先生的意思是……”建秀公主试探着问，“让我们假扮太上皇的使者，混入帅帐？”
“聪明。”赢正赞许地点头，“镇北王对外宣称是清君侧，实际上是想拥立太上皇复位。既然是拥立，他对太上皇的人，自然会礼遇三分。只要你们能进入帅帐，接近镇北王，剩下的事，就不用我教了吧？”
秦昭沉吟片刻:“此计可行。但风险极大，一旦暴露，便是十死无生。”
“富贵险中求嘛。”赢正笑了笑，看向建秀公主，“小丫头，你敢不敢去？”
建秀公主握紧腰间的短剑，一字一句道:“我连皇宫都敢闯，区区帅帐，有何不敢！”
“好！”赢正击掌，“既然如此，我便好人做到底，送你们一程。”
他说罢，转身走向一旁的巷子。秦昭和建秀公主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催马跟上。
巷子深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赢正掀开车帘，里面坐着一个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洗得发旧的太监服饰，正闭目养神。
“这位是？”建秀公主疑惑道。
赢正介绍:“这位是当年伺候太上皇的贴身太监，福公公。他在宫里待了四十多年，对宫廷礼仪了如指掌。有他陪同，你们的身份就更不容易被拆穿了。”
福公公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建秀公主身上，微微颔首:“像……真像……杜大将军的女儿，果然有乃父之风。”
建秀公主心头一酸，躬身行礼:“福公公安好。”
“好了，闲话少叙。”赢正拍了拍手，“秦将军，你挑几个身手好的兄弟，换上寻常衣服，扮作随从。福公会教你们基本的礼仪和暗号。一个时辰后，出发。”
“一个时辰？”秦昭皱眉，“会不会太仓促？”
“兵贵神速。”赢正看向远方，那里的火光越来越亮，“镇北王已经开始收拢部队，准备攻打内城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建秀公主咬了咬嘴唇，忽然问道:“赢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赢正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建秀公主坦诚道，“你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偏偏要趟这浑水。要么，你是忠君爱国之人；要么，你有自己的图谋。”
赢正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有趣！有趣！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小丫头，你比你爹胆子还大。”
他笑够了，收敛神色，淡淡道:“我帮你，是因为我看不惯刘谨那种货色在朝堂上蹦跶。至于其他的，你以后自然会知道。”
说罢，他转身走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建秀公主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公主，”秦昭低声道，“此人来历不明，他的话，未必可信。”
“我知道。”建秀公主收回目光，“但现在，我们别无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座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帅帐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走吧，让我们去会会那位镇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