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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我是不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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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至此处,彻底用尽了腹内空气的郭倦舟总算舍得探出了脑袋,祝今欢则抓紧了时机,半皱着眉头开口追问:“然后呢?他们许她去了?”

“没,他们没准——准的话,今年南康许就不止我一个姑娘做秀才了,且他们若是许了,我娘也不至从别处听来他们家的闲话。”郭渡摇头,“他们以‘大鄢从来没出现过劳什子的女秀才’、‘一个姑娘家,不好好在家跟着娘亲学女红看账簿,跑去读什么书’,‘你不过是在书院里跟着大家一起略微识得了两个字,便真当自己能读得了圣贤书了’等等为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

“那王小姐为此不惜与家中大闹一场,甚至狠心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的与家里人僵持了整整两天——”

“我娘说,那王家的老员外平常的确是对这个年龄最小又最机灵好学的小孙女娇宠得紧,可以说是那姑娘若开口跟自己的祖父要月亮,老员外都决计不可能给她摘星星。”

那平素矜持内敛惯了的姑娘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了几分难过:“她大约以为她的祖父既然这样疼爱她,那她这回只消跟着他闹一闹、撒一撒娇,让人瞧见了她的决心,他便很快就能心软答应下她的。”

“不想,他们这回竟似铁了心,从往日里总巴着她的堂兄,再到一向宠她、爱她,比之她祖父也不逊几分的娘——全家上下居然没一个肯帮她说话的,更有甚者,她那个堂兄还趁机添油加醋地在她祖父面前抹黑了她一番。”

“虽然说,她那堂兄因着故意赶在老员外的气头上给人火上浇油,而遭了家中长辈们的一顿训斥,但他的那一番话,终竟也是让这位王小姐在家中的处境变得越发艰难了。”

“她到最后也没能等到王老员外松口准她去参加童试。”郭渡的语调顿了顿,“但等到了王老员外命人把她送去了郊区的庄子上,并迅速给她定下了一门亲事。”

“——他们让她在庄子里待嫁,跟着家中请来的婆子娘子好好重学一顿‘女儿家的规矩’,等着年后开了春,就立马离家嫁人。”

“啊?他们这就给她嫁出去了??”冷不防听到这结果的祝今欢傻愣愣瞪大了一双眼,她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竟还能听到这样的事,“真就……真就一点余地不留?那个王家小姐才几岁呀?她不过是喜欢念书,想跟着旁人一样继续念书罢了,这怎么……怎么就能被人就这样的嫁出去了?”

“她比我们大些,今年十二岁了——过了年正好十三,但也就是个还没及笄的年岁。”郭渡瞳中的难过愈甚,“我也不懂王家人到底为什么会那般绝情……但那个王老员外确乎是就这么的把她嫁出去了。”

“刚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还以为娘在唬我,还傻乎乎地问我娘是不是听人传瞎话的时候传得错了,可我娘说没有,外边的人就是这么传的,那个王家小姐,前几天也确实是突地就被家里人送到了外头的庄子上。”

“可是……可是这为什么啊?就因为他们觉着女儿家不该像男孩一样念书考取功名……就因为大鄢确乎没有女子在朝为官的先例,按理便也不该去上考场……就因为这个?”祝今欢想不通了,这似乎与她从小自祝岁宁和褚姿等人处得来的教育全然相悖。

她阿娘教给她的,从来都是在不违反了大鄢的律法、不伤害到旁人的前提下,她可以成为任意她想成为的样子——她可以不像其他大户人家的姑娘们一样整日研究着该如何打理家中事务,也可以不像寻常姑娘一样必须习得一手还不错的女红。

她可以和着小钟哥哥一起习武锻炼筋骨,乐意的话,也可以在庖厨里帮着厨子姐姐给客人们炒菜。

客栈后院的她的小秘密基地是阿娘他们一手帮着她慢慢搭建起来的,每一处的处理都充分过问过她的意见。

她相信,倘若她和舟舟一样想要去参加童试的话——当然她本身的志向并不存于此处——但倘若,倘若她想和舟舟一样去参加童试,阿娘他们也定不会这样过分又绝情地拒绝并干脆给她许配个她连见都没见过的人家。

她知道,假若大鄢律法并无明文规定了坚决不许姑娘们参举入仕、假若他们还能寻到哪怕那么一丝的可能,阿娘他们都只会在确认过她心意、确定她不是一时兴起后,尽全力支持她去追求她想要的东西——即便姑娘们当真无半点参举入仕的可能,他们也只会好好的跟她讲道理,让她明白这事为什么行不通、具体又是在哪里行不通,行不通的话,他们又该怎么办。

反正阿娘他们绝不会一言不合就把她送到什么城外郊区的庄子上。

“对了,他们、他们有跟她仔细说过有关童试的问题吗?”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小姑娘一骨碌地爬起身子,两手撑着床榻,定定攫紧了自己身侧的友人,“比如规定……或者其他什么的。”

“我不知道。”郭渡摇头,“我不清楚王老员外有没有跟那位王小姐提过这些……但看她的表现,大约是没提过的,或者至少没说那么清楚。”

“老实讲,欢欢,我不认为一个常日熟读诗书的姑娘会全然听不进道理、分不清轻重缓急。”

“除非她家中人就没跟她说明白过到底什么样的人能去参加童试,以及他们为什么不许她去。”半大的姑娘跟着祝今欢翻身撑上了床榻,她这会已彻底不打算再将自己埋进被窝里了——只掰着指头认真分析起了那位王家小姐的境况。

“你听听他们说的这些话‘姑娘家,不好好在家跟着娘亲学女红看账簿,跑去读什么书’,还有‘你不过是在书院里跟着一起略微识得两个字,还真当自己读得了圣贤书了’。”

“——这哪里是什么劝阻,这分明就是在贬低、在压迫,在挑衅嘛!”郭渡满面忿忿,说话间那语气里不受控地多上了几分义愤填膺,“我若是那位王小姐,我定然也是要满心不服、一肚子不忿的!”

“确实,这话的确不像劝阻,纯粹一个挑衅。”祝今欢赞同颔首,只她很快便又提出了新的疑问,“我要是那位王小姐,多半也是要与他们闹上一顿的……不过舟舟,那王小姐的经历虽称得上是可怜,可这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呀?”

“你今儿就是因着她被家里人送出了县城,才忽然动摇起自己的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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