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花魁不良人 8(1/2)
晚风穿过王府长廊,卷起细碎的花影,落了满阶温柔。
陈欣博被程浩颜落在身后,脚步顿住,鼓鼓囊囊地回过身,少年气的委屈裹着几分佯装的怒意,气呼呼地开口反驳:“你不是身怀绝技的不良人吗?轻功绝顶、身法迅捷,哪里会跟不上我,分明就是故意不想追上来,懒得哄我!”
他眉眼微蹙,唇角下压,一张俊秀的脸绷得紧紧的,像个被抢了糖果、满心别扭的孩童,傲娇又无害,半点没有藩王的威严,只剩满心满眼的小情绪。
程浩颜闻言失笑,脚步轻旋,稳稳回身快步追上。
他抬手轻轻拽住陈欣博宽大的锦袍衣袖,指尖纤细微凉,轻轻一扯,便留住了闹别扭的少年王爷。抬眸看向对方气鼓鼓的脸颊,白皙的面皮透着浅浅绯色,长眉微拧,眼尾泛红,稚气又可爱。程浩颜心头微动,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紧实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堂堂权倾京华的四莱王爷,原来也会像稚童一般耍小性子,闹这般幼稚的脾气。”
被当众打趣,陈欣博更委屈了,抬眸狠狠瞪了程浩颜一眼,那眼神看着凶狠,实则软得一塌糊涂,半点威慑力也无,满满都是撒娇的抱怨:“别人都哄着心上人开心,就你不一样,半点温柔都没有,就知道取笑我!你瞒着我这么久,藏着这么大的秘密,骗得我好苦,都不知道好好哄哄我!”
他这段时日的满心欢喜、怦然心动、朝夕奔赴,最初都源于一场刻意的隐瞒与卧底伪装。每每想起这点,他心里就酸酸涩涩的,不是怪罪,只是贪恋他的温柔,想让他多迁就自己几分。
程浩颜微微耸肩,眉眼清淡,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疏离通透,语气坦然又直白:“王爷素来知晓,浩颜本就笨拙,不善言辞,从来不会哄人讨喜。”
他故意微微偏头,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故作淡然地补了一句:“若是王爷觉得不满,嫌弃我无趣又爱隐瞒,大可另寻温柔良人相伴,不必委屈自己。”
话音落,他当真作势转身,佯装要拂袖离去。
这一下,彻底慌了闹别扭的陈欣博。
他本就半分怒意无存,所谓的生气,不过是想让心上人软声哄一哄、顺势撒娇亲近、相拥温存罢了。他满心算计着亲亲抱抱的温存,哪里舍得真的闹僵,更舍不得放他走。
眼见青衫身影要离自己而去,陈欣博瞬间将所有别扭、委屈、小脾气尽数抛到九霄云外,脚步飞快,大步追上前,伸手牢牢圈住程浩颜的腰肢,将人稳稳锁在自己怀中。
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脊背,力道温柔又珍视,生怕勒疼了他,嗓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委屈与妥协,黏人至极:“浩颜别走,我不生气了,半点都不气了。”
程浩颜被他稳稳抱住,感受着怀中人的慌乱与珍视,肩头微微颤动,偷偷弯起唇角,眼底藏着一抹得逞的浅笑。
他素来最懂拿捏陈欣博的软肋,这人看似尊贵张扬,实则满心赤诚,最是心软好哄,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
片刻后,他缓缓转过身,抬手轻轻捧住陈欣博的脸颊,指尖摩挲着他温热的下颌线条,方才的戏谑尽数褪去,语气放得极软,真诚又郑重:“王爷,你该明白。不良人隶属皇家密档,是朝中最隐秘的暗卫体系,终身不可向外人泄露分毫身份,这是铁律,也是我的职责底线。”
“我隐瞒于你,是恪守本分,绝非刻意欺瞒、蓄意利用。自真心对你动心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试探与伪装,便尽数作废,只剩真心相待。”
温柔的嗓音落在耳畔,字字赤诚,熨帖了陈欣博心底所有的酸涩与芥蒂。
陈欣博本就从未真正怪过他,知晓他身负家国重任、隐忍负重,身不由己。如今听着他亲口温柔解释,心头最后一点别扭也彻底消散无踪。
他收紧双臂,将人紧紧拥入怀中,脑袋轻轻抵在程浩颜的颈窝,嗓音低低呢喃,带着依赖与缱绻:“我知道,我都知道。浩颜,我们和好不好?再也不闹别扭了。”
“嗯。”程浩颜温柔应声,指尖轻轻揉着他柔软的耳尖,动作温柔宠溺。
王府庭院静谧安然,晚风温柔,花枝轻摇。
两人相拥依偎,姿态亲昵缱绻,日日如是。王府上下的下人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知晓自家王爷满心都是这位特殊的客人,日常黏糊温存,便是王府最寻常的风景。
不远处,贴身侍从小六垂首立在廊下,见两人久久相拥,早已习惯这般场景,面不改色地上前躬身请示:“王爷,先生,晚膳已然备好,是否移步饭厅用膳?”
温润静谧的氛围被骤然打破。
程浩颜素来内敛爱面子,被下人撞破这般亲昵姿态,耳尖瞬间泛红,脸颊染上浅浅绯红,心头一阵羞赧。他连忙抬手,轻轻推开怀中的陈欣博,身姿微侧,眼神飘忽,不敢看身旁之人,也不敢对视下人,慌乱地看向庭院深处的花木,掩饰自己的羞涩。
怀中骤然一空,失去了温软的倚靠,陈欣博满心不悦,眉头瞬间皱起,转头没好气地朝小六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与无奈:“小六,你平日里最是机灵,今日怎么这般不识眼色?不会稍等片刻再来回话吗?”
大好的温存时光被打断,他满心遗憾,恨不得将碍事的下人尽数支开。
小六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坏了主子的好事,心头一慌,立刻垂首低头,噤声不语,满脸心虚,不敢再多言一字。
“好了,别为难下人了。”程浩颜及时开口,打破略显尴尬的氛围,语气平和自然,“忙活一日,我也着实饿了,先去用膳吧。”
听见心上人说饿,陈欣博瞬间收起所有不满,眼底的别扭尽数化作温柔宠溺,立刻应声:“好,都听浩颜的。”
他即刻转头叮嘱小六传膳,随后主动伸手,牢牢牵住程浩颜的手。
十指紧扣,温热相缠。两人并肩缓步走向饭厅,廊下灯火摇曳,映着两道相依的身影,温柔缱绻,一路相伴,眼底皆是彼此,一举一动皆是藏不住的浓情蜜意。
一餐晚膳,岁月安然,温情脉脉。
待到夜色渐深,星月升空,漫天清辉洒落王府,庭院灯火次第亮起,夜色温柔静谧。
用罢晚膳,晚风微凉,程浩颜便打算回自己的寝院歇息。
他转身移步,身后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寸步不离地跟了上来,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一路絮絮叨叨,黏人至极。
“浩颜,你怎么偏偏要独自睡一间房?”陈欣博紧随在他身后,步步紧跟,嗓音带着几分撒娇的委屈,不停念叨,“我的寝殿宽敞明亮,软榻锦被皆是最好的,温暖舒服,远比你这间偏房要好得多,住着也安稳,你何苦这般拘谨疏离?”
一路念叨不休,跟着程浩颜走到了卧房门前。
程浩颜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借着廊下温柔的灯火,他抬眸看着眼前黏人执拗的少年王爷,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点在陈欣博光洁的额头之上,眉眼温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王爷,你可否冷静自持一些?”
“你我如今非亲非故,无名无分,朝夕相伴已是逾矩,若是夜夜同寝,太过张扬。”
他垂眸轻叹,字字通透清醒:“我本就是外来之人,身份特殊,纵使圣上默许你我相守,可朝野耳目众多,流言蜚语最是伤人。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必定引人非议、遭人嚼舌根,于你名声、于朝堂局势,皆是不利,万万不可任性妄为。”
月色温柔,落满两人肩头,藏着未说出口的深情,也藏着身不由己的克制与隐忍。
情根深种,岁岁倾心,可前路尚有家国重任待赴,朝堂暗流未平,他们只能暂且克制情愫,安稳蛰伏,静待雨过天晴、光明坦荡的那日。
夜色浸满庭院,檐下灯笼摇着暖融融的光晕,将两道相依的身影笼在温柔光影里。
陈欣博长臂一伸,顺势环住程浩颜的细腰,掌心贴着柔软衣料,带着几分少年人狡黠的坏笑,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缱绻:“那我直接禀明皇兄,风风光光把你迎进王府,从此名正言顺,你便能日日伴我枕边,再也不用避人耳目、分房而居了。”
“王爷!”
程浩颜耳尖微热,抬手轻轻拍在他紧实的胸膛上,眉眼带嗔,语气清肃:“正经一点。”
他力道极轻,落在身上更像是绵软的撒娇,半点威慑力也无。
陈欣博收了玩笑的神色,怀抱却未曾松开,反倒微微收紧,将人稳稳扣在怀中。方才的嬉闹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一片澄澈又执拗的认真:“我知道你又要顾虑身份、顾虑流言。你总觉得自己出身风尘、身有隐秘,配不上我这皇室藩王。”
“可我从来不在乎这些虚名外物。”他垂眸望着怀中人清澈的眉眼,字字恳切,落地有声,“世人万千、繁花遍地,我通通无意。我想要的从来只有你,想相守一生、想护在掌心的,也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程浩颜无奈又心软,抬手轻轻掐了掐他俊秀的脸颊,温声提点:“王爷最是聪慧通透,只是太容易感情用事。你忘了你与圣上的君臣之约、兄弟之诺了?”
提及正事,陈欣博眼底的暖意稍稍黯淡,微微扁嘴,露出几分委屈的模样,闷闷颔首:“我没忘。”
他心底透亮,哪里猜不透皇兄的心思,只得小声嘟囔:“皇兄倒是开明,成全了你我之情,可转头就把清查柳党贪腐的重责压下来,分明是变相拘着我们,让我们暂且不能谈大婚、不能顾私情,只能先以江山社稷为重。”
“你能想通便好。”程浩颜见他清醒懂事,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笑意,心底十分妥帖。
家国在前,私情在后。他们身负重任,便只能暂且收敛儿女情长,静待山河清朗、奸邪肃清之日,再求岁岁相守、名分圆满。
一夜安然静谧,月色枕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