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新中国,成立了!(1/2)
中年人回头。
他的手没从公文包上松开,脸上那份不解消褪得很快,巷子里光线暗,他的表情变化极细微。
人看着陈湛,没有说话。
“青衣社在山东七个站点,两个围城前被端,三个在济南被打散,一个撤回青岛,还有一个从头到尾没露过面。”
“我上午刚从济南过来,你确实隐藏得很好。”
“乔维正。莱阳人,民国三十七年八月搬进中山路附近那栋公寓楼,在三楼,职业填的是中学教员,供职于QD市立第三中学。”陈湛道。
乔维正松开公文包。
公文包落在地上,皮质提手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直了身子,长长吐出一口气,很长的一口气,
“呼——!”
“如果我问你怎么找到我的,你也不会说,对不对?”
“听到的。”
陈湛回答得很轻松,完全没隐瞒:“你刚刚在楼里拨打电报吧?”
乔维正一愣,旋即笑了:“看来身边除了内鬼,你也不必唬我。”他说罢,袖子里一把枪指向陈湛。
两人相距只有七八米,而且陈湛只有一人。
他自信以他的枪法,不可能失手。
陈湛上前几步,闲庭信步:“看来你没得到真传,不然你不会觉枪能对付我。”
“砰!”
枪声一响,乔维正目光一凝,眼神里露出惊恐,陈湛居然在巷子里闪转腾挪,轻轻偏转身子,躲过了这一枪。
他准备再次开枪时,却发现怎么也扣不到扳机,低头看去,枪已经不翼而飞,手指也随着枪一起不见了。
十指连心,手指喷出血,才感受到疼痛。
陈湛扣住他的嘴,将嘴里的毒药排出来,拎起人,往胡同外面走去,出了胡同陈厉正好带人赶过来。
听到枪声了。
人群稍稍有些乱。
乔维正被按在地上,断指的创口还在往外渗血,军管会的人扯了条纱布给他扎紧。
陈厉蹲下来看了看他的嘴,毒药已经被排出来了,人死不了。
他看了看自己师父,陈湛把卸下来的那把枪搁在陈厉手里:“人交给你,我先回济南。”
陈厉点头,没问刚才巷子里那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也没问师父是怎么隔着四条街找到那栋公寓楼的。
陈湛当天下午上了回济南的火车。
车厢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空着,他坐下来,把旧布包搁在膝盖上。
窗外青岛的街景往后退,渔港的桅杆和海面的反光依次掠过,很快就换成了田野和土路。
一天之后,青岛传来电报。
叶凝真道:“乔维正交了。”
“电台在中山路一栋公寓楼里,密码本和发报机都在床板夹层。他说那条循环报发了一个多月,青岛站没人回,济南这边也没人回。”
“围城前他的上线给他发了最后一封电报,让他自行判断,之后电台就沉寂了。”
“他是被遗忘在编制外的——保密局改组之后没人接收他,青衣社撤出山东的时候也没人通知他。”
叶凝真听完,把手里的勺子搁在碗沿上。
她做了这些年情报工作,太清楚“被遗忘的潜伏者”是怎么回事,编制一改,联络人就没了,孤零零地挂在网外,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信号。
“他说撤到青岛是围城前的决定——德昌号地窖里最后一批假证印完,分发下去,他自己坐最后一班火车撤到青岛,准备从青岛坐船去上海。到了青岛,船停了,上线也断了。”
叶凝真将乔维正的名字写在档案扉页上,合上档案,“济南肃清可以结案了。”
淮海战役在十一月打响。
陈厉随山东军区教导队配属华东野战军,走的时候只带了一套换洗的灰布军装,以及那本翻旧了的十二手教材。
陈湛在训练营门口送他,递了一副新打的链子镖,镖头淬过火,没淬毒。
陈厉接过来挂在腰间,敬礼,转身上了卡车。
半个月后第一封战报从碾庄方向传来。
陈厉所在的部队参与了黄百韬兵团的围歼战,教导队在巷战中担任突击清障。
十一月下旬,黄维兵团在双堆集被围。
陈厉随教导队调往中野配合攻坚,半个月后国军五大主力之一的十八军在双堆集覆灭。
十二月,杜聿明集团在陈官庄被围。
大雪封住了所有道路,空投的物资大半落在解放军阵地上。
陈厉所在的教导队在陈官庄外围守了二十多天,期间国民党军试图趁夜突围,教导队参与了数次反突击。
一九四九年一月,淮海战役结束。
陈厉回到训练营时人瘦了一圈,颧骨高了,眼睛亮得过分。
一月下旬,北平和平解放。
李清粟从济南发来电报,说北平地下线的档案已全部移交军管会,她在北平潜伏期间带出来的几条暗线,最后一条也在前天安全撤回。
电报末尾附了一句:傅作义的部队开出城那天,北平老百姓自发上街送解放军进城。
她在人群里站了半个时辰,想起当年在北平地窖里藏了大半个月的那间黑屋子,窗外也是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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