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新中国,成立了!(2/2)
陈湛被授予二等功一次,授功时他正在训练营给新学员讲解钻拳的变线角度,通信员骑着自行车从军管会赶来,把奖章和证书搁在操场的沙袋上。
陈湛看了看证书,把它压在营房抽屉里,和叶凝真那封“这个你来”的档案袋搁在一起。
那枚奖章他交给了叶凝真,叶凝真接过来看了看,替他收好。
三月,阮芷从豫皖苏来信。
她的训练处向淮海战役前线输送了数批受过十二手训练的民兵,战后评功,有两个民兵因为近身格斗制敌被记了二等功。
她在信末说:我手腕上那点旧伤,开春之后没再犯过。
四月,渡江战役。
陈湛在训练营看战报,解放军突破长江防线,南京解放。
他想起在栖霞山上万籁声死前说的那句话——算计多过练拳,走到这一步怨不得谁。
万籁声算计了一辈子,算不到他死后一年半,南京的旧匾就被摘了下来。
五月,上海解放。
叶凝真随部队南下,参与上海的城市接管,负责治安体系的搭建。
陈湛留在训练营继续带新一批教官,这批学员是各军区选送的骨干,结业后将分配到江南各省。
六月,李清粟调往南京参与旧档案整理。
她在原保密局南京站的档案库里发现了青衣社残余名单的副本,与陈湛当年在栖霞山划掉的那份名单比对,万籁声那一页无误,再无遗漏。
七月,陈湛被任命为华东军区人民武装部格斗训练总顾问,兼华东局社会部特别行动顾问,同时授予一等功。
傍晚他去军管会找叶凝真,把证书搁在她办公桌上。
“一等功。”叶凝真翻开证书看了看,“周先生说你自民国十九年起就一直在帮着咱们。”
陈湛靠在窗台边,窗外军管会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正浓,绿得发黑。
那盆文竹已经换了新土,长出了几根嫩绿的茎,窗台上还搁着一只搪瓷缸,缸底有一层没喝完的茶。
叶凝真抬眼看着他。
陈湛在意的是证书上那个日期——民国十九年。
熊撼山带第一批拳师进苏区就是十九年,他在打谷场上对着几百个新兵示范崩拳,也是十九年。
到今天快二十年了。
叶凝真沉默片刻,若是熊撼山还在,这会儿大概会拍着桌子要酒喝。
陈湛道:“现在全国快解放了,格斗十二手也在全军推广了,但我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想了想,“当年在居士林,佛堂烛影,血溅七步,菩萨低眉,金刚怒目,时间辗转已经二十年了,现在你可以歇一歇了。”
陈湛靠在窗台边没有说话,窗外梧桐叶沙沙响了一阵。
八月,训练营收到了各部汇总来的十二手实战反馈。
每一条反馈陈湛都逐页看过了,有的在页边用铅笔写了批注,有的只打了一个勾。
八月末,陈厉带着修改后的新一版十二手教材从河南回到训练营,增加了膝顶和针对南方水网地带的步法调整。
陈湛把各军区的反馈装订好,在教材扉页写了一句:以实战为准,教材为辅。
十月,新中国成立。
十月的京城,风已经凉了。
红旗升起来的时候,风把它展开,整面旗在头顶猎猎地响。
台下的人群在欢呼,声音一浪一浪地涌上来。
叶凝真,看着那面旗升到顶,在风里停住,才松开手。
“还记得二十年前,你我从津门去奉天,路过京城,我说,京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或许快要来了。”
“你当时却不甚相信啊。”陈湛笑道。
叶凝真哑然失笑,当然还记这件事,当初两人从津门北上奉天,在京城换乘,陈湛看着夜空感慨。
她当时不信,十分迷茫。
因为当时确实一片混沌,经历过帝制、大总统、意图复辟、北洋、民国,一杆子上来,打下去,再上来一波。
来来回回,全是一样。
但陈湛却说,不用太久,不用太长,便可以看到那一天。
叶凝真怎么也想不到,居然只用了二十年,便走到了这一步,做到了这开天辟地的第一遭!
“你是对的,我素来相信你。”
她转头看着广场上的人群,人群里有穿灰布军装的士兵,有裹着头巾的农民,有穿列宁装的女干部,有抱在大人肩上的孩子。
孩子的手里攥着一面小纸旗,旗面是用红纸糊的,风一吹就翘边。
广场上的欢呼又涨了一波。
叶凝真把目光从旗上收回来,转向陈湛,忽然问:“之后,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可以先回津门看看。”
“好啊,是要回去一趟。”
两人轻声说话,楼下传来烟花的声响。
“啪啪啪啪啪——!”
随后,过了片刻,广播里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新中国!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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