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进山(1/2)
天刚微微亮。
晨雾贴著地面,薄薄地铺在院子里。
走廊地板上蒙著一层水汽,踩上去会留下很浅的脚印。
炭吉很早就醒了。
他趴在老位置,下巴搁在手上,耳朵一直竖著。
屋里已经有动静,声音很轻。有人穿衣服,有人在收拾包袱。
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炭治郎是第一个出来的。
他穿好了衣服,腰间掛著日轮刀,头髮扎得比平时紧一些。
看见炭吉在门口,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早“
“嗷。“(我本来就醒著。)
炭治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炭吉的头。
“再见啦,炭吉,等我回来。“
“嗷。“(赶紧走吧。)
炭治郎笑了一下,站起来,把自己的行囊背到肩上试了试重量。
他顺手摸了一下绑在外侧的狐狸面具,確认没有松。
禰豆子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已经换好出门的衣服,头髮扎在脑后,腰间也掛著刀。
香奈乎最后出来。
三个人站在玄关前。谁也没有先开口。
……
葵枝牵著六太从屋里出来。
六太还没完全醒,眼睛半睁半闭,一只手揪著葵枝的袖子。
花子和茂跟在后面,眼眶红红的。
竹雄没有站到门口。
他靠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脸偏向一边。
葵枝走到炭治郎面前,伸手替他理了一下衣领。
手在肩膀上停了一下,拍了拍。
“多注意保暖。“
炭治郎鼻尖一红,用力吸了一下。
“嗯。“
花子扑过去抱住禰豆子的腰。
禰豆子蹲下来,和她平视。
“花子,帮我数到七。每天晚上数一次,数完七次,我就回来了。“
花子用力点头。
六太仰著头看了一圈,问哥哥姐姐要去考试几天,认真掰了掰手指,说七天好多。
葵枝把孩子们轻轻拉开。
她看向香奈乎。
“香奈乎,照顾好自己。“
香奈乎微微低头。
“嗯。“
炭吉一直坐在门边。
炭治郎走到他面前蹲下。
“炭吉,我们走了。“
“嗷。“(我知道。)
“七天。“
“嗷。“(你说过了。)
“再说一次。“
“嗷。“(烦人。)
炭治郎笑了一下,站起来。
禰豆子在炭吉头顶摸了摸,什么都没说。
香奈乎从他身边经过时脚步慢了半拍,低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三个人走出了门。
炭治郎走在最前面,禰豆子走在中间,香奈乎走在最后。晨雾还没有散,三个人的身影越来越淡。
走出去十几步,炭治郎转过身来,朝门口用力挥了挥手。
“我们走啦!“
炭治郎又挥了两下手,然后转身,没有再回头。
竹雄从阴影里走出来,经过门口时抬手在门框上锤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低著头往厨房走。
炭吉站在门口,一直看著,直到什么都看不清了。
……
从蝶屋到藤袭山,路走了將近一天。
刚开始那段路,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身后蝶屋的方向越来越远,晨雾慢慢被日光冲淡,熟悉的小路变成村口,村口又变成田埂。
炭治郎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一些。
香奈乎走在最后,和他们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了大半个时辰,路上开始出现別的行人。
卖菜的老妇人挑著担子从对面过来,看见三个腰间掛刀的年轻人,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躲开,只是默默让到路边,等他们走过去。
炭治郎下意识点了点头。
老妇人没有回应,但目光在他们背上停了一会儿。
等走远了,禰豆子才小声说:“她好像知道我们要去哪。“
“嗯。“炭治郎说,“住在这附近的人,大概都知道。“
每年都有年轻人从这条路上走过去。
不是每个人都会从这条路上走回来。
中午时,他们在路边树荫下停了一会儿。
葵枝包的饭糰还带著一点余温,外面的海苔已经被水汽润软。
三个人沉默著吃完。
吃完以后,炭治郎把包饭糰的布叠好,重新塞进行囊。
下午开始起风。
炭治郎走著走著,忽然问:“你们紧张吗“
禰豆子想了想。
“有一点。不是怕的那种。“禰豆子说,“是那种……终於要开始了的感觉。“
她回头看了一眼香奈乎。
“香奈乎呢“
香奈乎沉默了一会儿。
“还好。“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太阳从头顶慢慢偏向西边,路边开始出现同样背著刀的年轻人。
有人独自走著,低著头不看任何人。
有人两三个结伴,小声说著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高个子的考生靠在树边闭目养神,手臂上有旧伤疤。
一个瘦削的少年反覆握紧刀柄又鬆开。
没有人主动打招呼。但每个人都知道彼此要去同一个地方。
越往前走,路边的紫藤花越多。
起初只是篱笆上零星几串,顏色浅淡,混在杂草里不太起眼。
后来灌木间、树枝上、山脚的石缝旁,到处都垂著紫色花穗,一簇比一簇密。
……
藤袭山到了。
山门是两根很粗的旧木柱,表面被风雨磨得发灰,上面爬满了紫藤花的藤蔓。
花穗从横樑上垂下来,几乎遮住了半个门洞。傍晚的光从花穗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落下碎碎的紫色光斑。
山脚下已经聚了不少人。
一片空地上,考生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低声交谈,有的独自坐著,有的反覆整理刀带。
紧张的方式各不相同——有的写在脸上,有的藏在心里,有的藏在一遍又一遍检查装备的动作里。
炭治郎站在空地边缘,目光扫过人群。
他先看见角落里那个黄髮少年。
少年低著头,整个人缩成一团,手紧紧抓著自己的衣摆,嘴唇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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