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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进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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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多看了他一眼。

那个黄髮少年似乎感觉到了视线,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炭治郎本能地想走过去问一句“你还好吗“,但禰豆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摇了摇头。

这里不是蝶屋,也不是可以停下来安慰谁的地方。

炭治郎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他对黄髮少年点了一下头。

少年愣住,像是没想到有人会这样做。

下一刻,他又猛地低下头,把自己缩得更小了。

不远处,一个剃著短髮的少年独自站在树影下。

他的眉眼很凶,脸上有伤,谁靠近一点,他就冷冷瞪回去。

其他人便尷尬地退开。

另一边忽然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几个考生同时转头。

林子边缘,一个戴著野猪头套的少年从灌木后面钻出来。

他背著两把刀,身上沾著叶子和泥,像是根本没走正常山路,而是一路从林子里撞过来的。

有人被他嚇了一跳,往旁边退了半步。

野猪头套左右晃了晃,似乎在看空地上的人。然后他哼了一声,直接找了块石头蹲上去,整个人仍然绷著,像隨时会扑出去。

空地上的人越来越多。

有个年纪看起来很小的男孩坐在石灯笼旁边,嘴里一直念著什么。

一个比他高些的考生站在旁边,手搭在刀柄上,却每隔一会儿就去看山门。还有人盯著山门后面的黑暗,一动不动,像是在提前適应那片看不见底的夜色。

每个人都有自己对付紧张的方式。

炭治郎忽然觉得,最终选拔其实从他们站在这里的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还没有人拔刀。

可有人已经被自己的害怕压弯了肩膀,有人把害怕磨成了怒气,有人乾脆用吵闹和横衝直撞盖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並没有出汗。

呼吸也还算平稳。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不害怕。

也许只是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认真害怕了。

禰豆子站在他身旁,表情很平静。

香奈乎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手搭在刀柄上,目光缓慢地扫过周围的人和地形。

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先是山门两侧的石灯笼被人重新拨亮,然后是空地周围掛在树枝上的纸灯笼,再然后是通往各个入口的小路旁,一盏接一盏,像一条暖黄色的线,从山脚一直延伸到林子边缘。

……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山门后走出了两个小孩。

一个白髮,一个黑髮。穿著同样的衣服,年纪看起来很小,表情却平静得不像孩子。他们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灯笼光从两侧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地上的声音慢慢安静下来。

白髮的孩子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感谢各位前来参加最终选拔。“

黑髮的孩子接著说:“藤袭山中关押著鬼杀队剑士捕获的鬼。山脚盛开紫藤花,鬼无法靠近。但山腰以上,没有紫藤花的保护。“

白髮的孩子继续道:“规则只有一条——进入山中,活过七天。第七天清晨,从山的另一侧下山。活著回来的人,即为通过最终选拔。“

白髮的孩子停了一下。

“山中关押的鬼,皆以人为食。“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空地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角落里那个黄髮少年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手里攥著的衣摆皱成一团。

黑髮的孩子补充:“各位將从不同入口单独进入。沿山脚设有多个入口,请各自选择。“

两个小孩同时微微低头。

“祝各位武运昌隆。“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细碎的声音慢慢散开。

有人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有人已经转身往入口走,有人还坐在原地没有动,像是腿软了。

炭治郎转头看向禰豆子。

禰豆子也看著他。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些什么。

禰豆子没有等他把那些话说出来。

“加油。“

禰豆子先开口了。

炭治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

他又看向香奈乎。

香奈乎安静地站著,指尖搭在刀柄上。灯笼光在她脸上落了半明半暗的影子。

炭治郎想了想,最后只说:“小心。“

香奈乎轻轻点头。

“你也是。”

三个人各自转身。

炭治郎往左边走。禰豆子往右边。香奈乎走向正前方稍远处的另一个入口。

没有人回头。

炭治郎一边走一边听。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禰豆子的先消失,香奈乎的更早就听不见了。

空地上还有人没有动。那个黄髮少年还坐在原地,抱著膝盖,嘴唇在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炭治郎没有停下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走进去,活过七天,然后走出来。

……

炭治郎走到自己的入口前,停下脚步。

那是两棵老树之间的豁口。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表皮上爬满青苔和藤蔓。紫藤花穗从枝头垂下来,像一层紫色的帘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帘子后面黑得看不见路。

他回过头。

身后空地上的灯笼还亮著,但人已经散开了。

远处只剩考生们模糊的背影,正各自走向不同的入口。有人走得很快,有人走得很慢,有人走到一半又停下来,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迈步。

没有炭吉。

没有禰豆子。

没有香奈乎。

只有夜色里的紫藤花穗,和被灯笼拉长的影子。

入口里面的空气比山脚潮。泥土和腐叶的味道盖过了紫藤花的甜香。

炭治郎把手放在刀柄上。

他想起今天早上炭吉坐在门口耷拉著耳朵的样子。想起葵枝替他整理衣领时停住的手。

想起六太认真掰手指数七天。

想起鳞瀧信上的最后四个字。

活著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他伸手解下绑在行囊外侧的狐狸面具。

白色的面具在灯笼光里显得很安静,像鳞瀧先生没有说出口的叮嘱。

炭治郎把它戴到头上,繫绳绕过发间,確认不会鬆开。

面具贴近时,紫藤花香也近了一点。

他忽然想起鳞瀧先生把信寄来时,自己反覆看了好几遍。

信上的字不多。

不要急,不要犹豫。

遇到鬼时看清对方,看清自己,也看清脚下的路。

炭治郎把手重新放回刀柄上。

他不知道禰豆子现在会从哪一个入口进去,也不知道香奈乎会遇到什么。

可她们都已经往前走了,没有回头。

他也不能回头。

七天以后,要一起从另一边下山。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说了一遍。

身后的灯笼光被树影截断。

前面只剩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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